这篇构建一个统一的动态一般均衡框架,把企业异质性、内生退出、金融中介与创新外溢耦合起来,并通过微观数据对关键参数进行识别,使这一权衡第一次具备可量化的结构基础,从创新的生成与扩散网络回答应该用资源延续当下,还是用退出重塑未来。企业不仅通过研发提升自身生产率,还通过带有外部性的学习-模仿机制相互影响,研发成本因此依赖整个经济中在位企业的平均生产率。当低效率企业退出时,这一平均水平上升,也就是说,这些企业的退出既促进资源再配置,更直接影响创新的价格体系,出清本身加速技术的进步。
通过比较硬信贷与三种软信贷安排(贷款常青、债务重组及政府担保)发现,在完全不干预的硬信贷体制下,企业退出更频繁,平均生产率更高,研发更活跃,长期增长显著更快,在复利结构下是经济规模扩张速度的系统性分化;三种软信贷的机制其实一样,确实降低了波动,尤其在冲击来临时,在企业接近违约时,续命比清算更有利是个体层面是理性的,短期内还可以稳定产出与就业,这种优势甚至使产出与就业新高,较于在总体层面改变退出率及创新环境,长期成本既滞后又分散,当然还是短期收益对决策者更有吸引力。在三种软信贷中,贷款常青的表现最差,它更直接地扭曲了要素配置(重组与担保并不直接扭曲要素价格),低生产率的企业将获得的低成本资金用来扩大用工,在静态层面制造资源错配,在动态层面压缩利润和研发空间,同时损害当期效率与未来增长。
增长与稳定的权衡,可以看作是一个关于谁为未来负责的约束结构。退出不必然促进增长,企业退出是否有利,取决于创新外溢是否足够强;创新外溢是否能够转化为经济增长,又取决于政策能否保障这种选择机制持续作用;政策本身则受到时间一致性约束的系统性扭曲,稳定与增长之间并不存在一个普遍有效的最优点,任一环节的变化都可能逆转权衡的方向,最后是南橘北枳也就不奇怪了。如果一个经济体的技术进步高度依赖广泛的模仿与扩散,其平均生产率就具有系统性意义,硬信贷是福利净收益最高的;如果创新更多依赖少数前沿主体,或者知识外溢本身受限,这种结构下的软信贷确实损失效率,但至少维持了一种可选择的稳定,经济滑向一种偏好短期稳定、牺牲长期增长的状态。僵尸企业也是某种约束下的最优结果,确实反映产业结构的问题,对创新环境的影响也分量不轻,制度承诺能力本就改变整个经济的激励结构。#读文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