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行动派。
少年时栽了几棵苹果树苗,三四年后我给它剪枝。一位老农路过:问我在干什么?
我答:给果树剪枝。
他哼笑了一声,很是不以为然,意思是,我哪会什么修剪,简直是糟蹋树苗。
尽管我可能修剪的不够完美,不够科学,不够好。
但他不知道我有一颗给果树剪枝的心,这是多么重要。
剪刀下去时,或许剪错了,或许留的枝桠歪了。老农的那声哼笑,像风里飘来的一粒沙,落在手背上,有点轻,又有点沉。
他大概没瞧见,我握着剪刀的手有多认真——前一晚在书里翻了半宿的修剪图,清晨蹲在树旁看了又看,琢磨哪根枝桠抢了养分,哪簇新芽该留着孕花。那些不够完美的剪痕里,藏着的是对着果树的疼惜:想让它少些旁逸斜出的牵扯,多些往高处拔节的劲儿;想让来年的阳光能漏到每片叶子上,让结出的果子能坠得稳稳的。
老农或许有几十年的经验,看惯了最标准的剪枝角度,最合理的疏密布局。
可他未必懂,那颗“想让树长得更好”的心,比任何精准的技法都先一步抵达了本质。
就像学步的孩子,哪怕走得摇摇晃晃,那份想往前走的热切,早已胜过了蹒跚的模样。
后来那些果树,或许挂的果子不算多,不算大,但每次摘果时,指尖触到果皮的粗糙,总会想起当年那把剪刀,想起蹲在树下的自己。技法可以慢慢学,经验可以慢慢攒,可那份打从心里冒出来的惦念——想让它好,想为它做点什么的心意,原是最该被珍视的起点。
有些事,开头或许生涩,或许笨拙,但那颗“愿意去做”的心,早已在泥土里扎了根,比任何娴熟的技巧都更接近生长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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