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清欢在江南
孟德斯鸠在《论法的精神》中写道:气候不同,人的精神气质与情感便大不相同,法律亦应与之相应。
这句话二十岁时读谁懂啊?年过半百才能一句话说清,吃生牛肉的与取鱼肉再慢一锅炖宋嫂鱼羹的,气质本就相异,法律制度自然也不可一概而论。
我老妈祖籍应算扬州高邮,我自幼由外婆带大。小时候并未吃过外婆亲手做的扬州狮子头,也未曾见过芦蒿与河蚌,也从来没去过扬州和高邮。可每年四月,总会莫名地一次买上三四把芦蒿。后来在菜市场与一位南京老阿姨闲谈怎么清炒芦蒿,才知芦蒿多产自南京,也骤然明白,自己偏爱的蟹粉狮子头、咸肉炖河蚌,皆属淮扬菜系。做啥啥不行的我,却无师自通会做这几道菜,而且百吃不厌,原来淮扬风味的清鲜,早已刻入我的基因,这是血脉里自带的乡愁。
淮扬菜“重本味,尚清和”。江南气候温润,养清秀之人,亦育清雅之食。西晋张翰因思念莼羹鲈脍,毅然辞官归里;苏轼谪居黄州,尝一口春笋之鲜,便写下千古绝句“人间有味是清欢”。从扬州到杭州,这份清鲜一脉相承。
杭州常被冤称为“美食荒漠”,实则是江南人清欢,多数其他食辣省份人不解江南风情和鲜趣。即便是近邻上海,因开埠历史尚浅,风味多偏浓油赤酱,与千年美食文化积淀下来的江南清鲜也非同路。他们还看不起扬州八怪,实在是井底之蛙(我妈也是上海人),应该红烧。
气候养人,味觉刻在基因里。我最近炖了三次终于今天搞成了这一碗河蚌汤。
确切说从去年惦记到今年,太不容易了。
人间有味是清欢,人间清鲜在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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