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之把老婆孩子忘了 3

原炀在医院休养了几天，期间顾青裴每天都来。

他早上带着小宝过来，待一两个小时就走。他知道原炀现在还没能完全接受他，但是宝宝总归是要和爸爸培养感情的。于是顾青裴来的时候也不多说什么，把宝宝放在原炀床边，自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要么看手机，要么翻杂志，偶尔抬头看一眼那父子俩。

小家伙倒是每天都很期待这个时刻。

“爸爸！”小家伙一进门就喊，声音奶奶的，脆生生的。原炀靠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小不点摇摇晃晃地朝自己跑过来，手里还攥着玩具小汽车。

原炀没理他。宝宝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爬上床尾，把小汽车放在原炀的被子上，推过来推过去，嘴里“呜呜呜”地配着音。小汽车推到原炀手边，撞了一下，停住了。

小宝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原炀低头看了看那辆红色的小汽车，又看了看那双和顾青裴有些相像的眼睛，沉默了两秒，伸手把汽车推了回去。

宝宝接住了，咯咯笑起来，又推过来。

就这么来来回回推了十几趟，原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配合一个两岁小孩做这种无聊的事。但每次他想停下来，那双眼睛就盯着他看，嘴巴一瘪，他就不自觉地又把汽车推了回去。顾青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翻着一本财经杂志，余光一直落在那两个人身上。看到原炀不情不愿地推小汽车的样子，他眯了眯眼笑了一下。

时间一到，顾青裴弯腰把小宝从床上抱起来。他趴在顾青裴肩膀上，朝原炀挥了挥小手：“爸爸拜拜！宝宝明天再来跟你玩陌生人游戏！”

原炀愣了一下。什么陌生人游戏？

顾青裴也没有回头，抱着儿子走出了病房。看着他们离开，惹得原炀有些不高兴。

另一边，彭放这几天也没闲着。每天来医院看望，嘴上跟装了马达似的和原炀说起了他的事情。

“你跟顾总在一起好几年了，结婚都三年多了，”彭放坐在床边和原炀聊天，“当初没在一起你还总嫌弃人家顾总，啧啧啧，一直给他下马威，我都不好意思说…真把人气走那两年，你每天都活得啥狗样了…！”

原炀面无表情地听着，脑子里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还有你儿子！你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朋友圈全是他和顾青裴的照片，一天发十几张照片进兄弟群，真想把你拉黑。”

原炀皱了皱眉。他在这段休息的时候翻过自己的手机，相册里确实有很多顾青裴的照片，还有很多宝宝的睡颜、一家三口的合影。照片里的自己也笑得像个傻子。

不过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自己怎么会喜欢男人呢？

他从小到大喜欢的取向都是漂亮的女生。不过转念一想，顾青裴也确实好看，他皮肤白，眉目间确实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有时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翻杂志的时候像一幅画，偶尔碰巧看他，原炀心里也会莫名其妙地跳了一下。

但男人就是男人。

原炀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周三那天医生查完房，确认原炀各项指标正常，脑子里的CT复查也没有任何问题，可以出院了。

“记忆的事不需要太着急，”医生对原炀说，“得多接触熟悉的环境和人，自然就想起来了。”

顾青裴早上接到可以出院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开视频会议。最近要见一个投资方，有些手续还要准备，所以下午还得带着宝宝回公司一趟。

按照目前的进度他今天没法去接原炀回来，就拜托了彭放。

———

彭放开着车把原炀送到了家门口。原炀和顾青裴的家是一栋独栋的别墅，有个花园，旁边还放着一辆黄色的儿童平衡车。

彭放把车停好，没急着走，站在门口看着原炀，表情复杂得很。

“兄弟，”彭放拍了拍原炀的肩膀，语气难得正经，“别怪我没提醒你。别对顾总这么差，以后有的你后悔的。”

原炀挑了挑眉，不以为然。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原炀摆了摆手，语气敷衍。

送走彭放后，原炀拿出他给的钥匙开了门。

玄关的灯是感应式的，他一推门，暖黄色的光就亮了起来。鞋柜旁边整整齐齐地摆着三双拖鞋——一双大的深灰色，一双稍微小一点的浅灰色，还有拳头大小，一双亮黄色的小黄鸭鞋。

原炀也没多想，直接肌肉记忆似的换了那双深灰色的拖鞋走了进去。

客厅比他想象的要温馨得多。浅灰色的布艺沙发上散落着几个抱枕，其中一个是个长颈鹿的造型，脖子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手工做的，针脚粗糙得不行。茶几上放着半杯没喝完的水，旁边是一本翻到一半的绘本。

茶几下层塞着几包没拆封的湿巾和一小瓶儿童免洗洗手液。

原炀继续往里走上了二楼。

楼梯拐角处挂着一幅巨大的全家福，顾青裴穿着浅蓝色的衬衫，怀里抱着宝宝，原炀站在他们身后，一只手搭在顾青裴肩上，另一只手托着小宝的脚，一家三口笑得眼睛都弯了。

原炀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胸口和头都泛起了那种闷闷的刺痛。

他移开目光，继续走。

走廊有一间房间的门是开着的，门口的牌子上贴着一张手绘的卡片，上面用歪歪扭扭的线条画着三个小人，底下写着“宝贝房” 。

原炀推门走了进去。

宝宝房比他想象的还要夸张。地上铺着彩色的爬行垫，角落里堆着满满一筐玩偶玩具，有小汽车、小猪小兔公仔、积木、橡皮泥。窗台上摆着几盆多肉植物。房间正中央支着一个小帐篷，帐篷里面铺着毛绒毯子，扔着两个抱枕和一盏小夜灯，帐篷顶上挂着一串星星灯，没亮，但能想象到晚上点亮时有多梦幻。帐篷旁边是一个小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本绘本，应有尽有。

原炀就这么站在帐篷前，脑子里不知为何忽然闪过一个画面——画面里顾青裴坐在地毯上，两条长腿随意地曲着，怀里兜着一个宝宝，低沉的嗓音念着绘本上的故事。小团子听得眼睛都不眨，偶尔伸手去抓书上的图案，被顾青裴轻轻握住手指…

想到中途，原炀的太阳穴猛地一抽，疼得他皱起了眉。

他抬手按了按额头，退出了宝宝房。

主卧在走廊的另一头，门半掩着。原炀推门进去，房间很大，窗台上放着一排相框。

原炀走过去，一个一个地看。每一张照片里的原炀都在笑，笑得眼睛里全是那个人。这些照片里的幸福不像假的，笑得那么开心的自己也不像是演出来的。

可他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再次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先洗个澡换个衣服。他走到衣帽间，拉开衣柜，左边整整齐齐地挂着深色系的衬衫和西装，右边挂着浅色系和几件亮色的。原炀随手拿了一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正打算关上柜门，手肘不小心碰到了一个半开的抽屉。

抽屉滑了出来。

里面不是衣服。

原炀低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黑色….蕾…丝。薄纱。吊带。还有几条细细的、几乎没什么布料的……。他伸手拨了一下，下面压着的款式更大胆，大到他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什么玩意儿？

原炀皱着眉，拎起其中一件，几乎透明的黑色薄纱睡衣，领口开得很低，腰间收得很紧，下摆短得不像话。他拎着这件衣服，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他咽了口唾沫，伸手又拿起了旁边的一样东西。

一双黑色的蕾丝长筒袜，面料薄得能透过去看东西，袜口处有一圈精致的蕾丝花边。原炀拎着这只袜子，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种东西穿在顾青裴腿上会是什么样子？

他这几天在医院里看见顾青裴人站起来的时候，西裤包裹着两条笔直的、线条流畅的长腿，脚踝很细，骨节分明，走路的时候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优雅。

那双袜子要是穿在那双腿上……

“咔嗒。”

门口忽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