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寿司_ye
26-04-20 08:07 微博认证:情感博主

⭕️ 【长大了你就不管我了吗】(1)

程肃✖️林月芽
沉稳教授✖️坏点子小孩

(番外篇!!)
今年是林月芽大学毕业后参加工作的第三年。
其实对林月芽来说上班和上学区别不大,早上还是先生送她,车停在公司楼下,先生会等她走进旋转门才开走,晚上当然还是程肃接她,有时候她加班,程肃就把车停在路边等着,对她一如既往地耐心。
回家吃的还是程肃亲手做的饭,三菜一汤荤素搭配,和从前一模一样,工作上遇到麻烦,她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先生。报表做不平,合同有坑,和同事沟通不顺,回家往沙发上一瘫,嘟嘟囔囔说一遍,程肃一边听一边给她盛汤,喝完汤,问题也差不多理清楚了。
偶尔犯了错照样要挨训,罚站,训话,身后该挨的巴掌一样不少,她有时候被训得委屈,红着眼眶说先生我都多大了你还这样,程肃也只是笑笑,说你再大也是林月芽,我永远比你大,就永远是你的先生。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好像时间在他这里是静止的。
林月芽有时候真觉得时间就是静止的,程肃还是那个程肃,头发没白腰背没弯,做饭的味道没变,当然训她的语气也没变。她自己也还是那个自己,只不过学校换到了公司作业换成了报表,偷偷吃冰淇淋变成偷偷点奶茶,被抓到的时候依然要挨说,说完了下次还敢。
她以为日子会这样一直过下去。
直到同事结婚的请柬三番五次递到她手上。
第一张是行政部的小周,比她大一岁,嫁的是大学同学。林月芽把请柬带回家,兴致勃勃地给程肃看,说先生你看这请柬好好看,烫金的。程肃接过去看了看,说嗯,是挺好看的。
第二张是她们部门的张姐,三十出头,二婚,请柬做得素雅,林月芽又拿回家,说先生你看现在请柬都好有设计感,程肃翻了翻,说是不错。
等到第三张是和她同期进公司的小林,比她小一岁,请柬上印着两个人的合照,笑得甜甜蜜蜜,林月芽举着请柬跑到厨房,程肃正在炒菜,油烟机轰轰响,她凑过去喊:“先生!小林要结婚了!让我去当伴娘!”程肃关了火,接过请柬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那张合照上停了两秒,然后看向林月芽。
她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程肃嘴角动了一下,也笑了,说你都到了当伴娘的年纪了,语气平常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月芽没注意到程肃表情里一闪而过的变化,她还在翻请柬,嘴里念叨着要穿什么颜色的裙子,要不要提前去做个头发。
程肃转过身,重新开了火,继续炒菜,油锅滋啦一声响,油烟机轰轰地转,他的声音被盖住了,林月芽没听见他后来有没有再说什么。
那几天程肃的话明显少了,林月芽没察觉,她忙着和小林讨论伴娘礼服的颜色,忙着在群里和其他伴娘商量接亲游戏,忙着挑高跟鞋,她兴奋得像只麻雀,每天回家都要跟程肃汇报进度:“先生,我们定了香槟色的裙子!”“先生,新郎那边说要给大红包才开门!”“先生,小林说捧花要抛给我!”
程肃听着,点头,偶尔应一句。
他的笑还是那样,温和的,耐心的,看不出任何异样,但是他恍惚间意识到一件事,林月芽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
不是“快到了”,是“已经到了”,她身边的朋友都在结婚,她甚至要去当伴娘了,下一个就是她自己。
而他呢?他还把她当小孩看。
给她做饭,接送上下班,事无巨细地叮嘱关心,依然不变地叫她芽芽。
他做这些事做得太久了,久到忘了时间一直在往前走,久到忘了她会长大,会离开,会有自己的生活。
程肃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白天没处理完的工作邮件,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想起她小时候坐在餐桌边写作业,够不着桌子,屁股底下垫两个靠垫,两条腿晃晃悠悠的,第二天立马带着她去买了合适的书桌放在书房里;想起她第一次来月经,吓得哭,问程肃自己是不是快死了,他一边安慰一边跑出去买卫生巾,狼狈到他都觉得可笑;想起她高考那天早上紧张得吃不下饭,他哄着她喝了半碗粥,安慰她许久;想起她大学毕业典礼上穿着学士服冲他挥手,帽子歪了,他伸手帮她正了正……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转,转着转着画面里的人长大了,她不再是那个趴在他腿上挨揍,哭完就抱着他脖子不肯撒手的小丫头了,她是一个会被人追求、会恋爱、会结婚、会组建自己家庭的女人了。
而他呢?他是她的先生。只是先生。
几天后,程肃把林月芽叫到身边。不是饭桌上随口提起,而是专门叫到书房,像是在谈一件很严肃的事,林月芽被这阵仗弄得有点紧张,以为自己又犯了什么错。
“月芽,”程肃开口,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先生给你安排了一次相亲。”
林月芽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相亲,”程肃重复了一遍,“对方是我同事家的孩子,比你大两岁,家里条件不错,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关系简单,他自己工作也稳定,前阵子刚升了职,收入很不错,人品我打听过了,没问题。”
林月芽傻站在他面前,半天没动。她的大脑像是突然卡住了,每个字她都听懂了,连在一起却怎么也理解不了。
相亲?先生给她安排相亲?
林月芽从来没想过结婚这件事。不是说她觉得自己不会结婚,而是她从来没把这件事和自己联系起来。
结婚是别人的事,是同事的事,是朋友的事,不是她的事,她的生活里没有“结婚”这个选项,
可现在先生告诉她,她要去相亲,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要认识一个陌生人,要和他吃饭、聊天、试着交往,然后呢?然后结婚?然后搬出去?然后不再每天坐先生的车上下班,不再吃先生做的饭,不再有先生在身边?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程肃,程肃是她的家,这个家是她生活的圆心,所有的一切都围绕着这个圆心转,如果她结婚了,圆心就要换了。
她不要。
然后另一个念头冒出来,比前一个更让她心慌。
先生为什么突然要她相亲?是不是先生自己要成家了?是不是他有了想要在一起的人,觉得她碍事了,所以要赶紧把她推出去?林月芽看着程肃,想问他,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她怕听到答案。
“月芽?”程肃见她半天不说话,唤了她一声。
林月芽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手在抖,她把手指攥紧藏在身后,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她自己都觉得勉强的笑。“好,”她说,“我去。”
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只是习惯性地服从先生的安排。从小到大先生安排的事从来不会错。上学选专业找工作,每一步都是先生在帮她规划,她相信先生相信他不会害她,可是这一次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喊:我不想去。
相亲安排在周六下午,一家很安静的咖啡馆,林月芽出门前在镜子前站了很久,不知道该穿什么,她不想打扮,但又怕穿得太随便显得不尊重对方。最后她选了件最普通的毛衣和牛仔裤,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不像去相亲,像去开会。
程肃送她到咖啡馆门口,停好车转头看她。“紧张?”
林月芽摇头。她不紧张,她是害怕。但她说不出这两个字,只是笑了笑推门下车,程肃没有跟进去,只是说:“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林月芽点点头走进咖啡馆。对方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深色的外套,头发梳得整齐,看起来确实是个正经人。
他看到林月芽,站起来,微微点头,等她坐下,自己也坐下。
林月芽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林月芽小姐是吗?”
“我爸爸和程叔叔是同事,这次见面他们也都有这个意向想让我们认识,你父亲叮嘱了我很多,说你比较内向,让我多主动一些。”
父亲。
林月芽呼吸一窒,手里的水杯险些没拿稳。
她不是没有被人问过家庭情况,以前上学工作填表的时候也会写监护人那一栏,但从来没有人当着她的面把程肃称作她的“父亲”。
先生不是她的父亲,她有自己的父亲,虽然他已经去世很多年了,记忆里的面容都已经模糊,可是先生是先生,不是父亲,她从来没有把这两个词划等号。
可现在坐在她对面的这个人,这个先生安排来和她相亲的人,理所当然地把先生当成了她的父亲,因为他要和她结婚,所以她的“父亲”就成了他的“岳父”。这一切都被框在“正常”的轨道里,相亲,结婚,组建家庭,两个家庭变成一家,可林月芽不想要一个把先生当成她父亲的人,她不想要一个不是先生的人。
“林小姐?”对方见她脸色发白,关切地问了一句,“你不舒服吗?”
林月芽摇头,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对不起,”她说,声音发紧,“我有点事,先走了。”
她没等对方反应拿起包就走了。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外面的风很大,吹得她头发糊了一脸,她站在路边不知道该往哪走。
程肃的车已经不在了,他说了“结束了给我打电话”,可她没有结束,她逃出来了,她不能给程肃打电话,因为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林月芽叫了辆车报了家里的地址,一路上靠着车窗看着街景往后退,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到家的时候程肃已经在客厅了,他看到她进门站起身,表情有些意外,显然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回来。
“怎么这么快?”他问,语气是一贯温和的,“聊得怎么样?”
林月芽没回答。她换了鞋,径直往自己房间走。
“月芽?”程肃又叫了她一声。
她还是没回答,走进房间关上门上了锁,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林月芽想起那个人说的“父亲”两个字,想起先生说的“我给你安排了相亲”,想起这些年来所有理所当然地把她和先生放在“父女”这个框架里的人。
他们不知道,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不知道她早上赖床的时候是先生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的,不知道她来月经肚子疼的时候是先生给她揉的,不知道她挨完揍趴在先生腿上哭的时候是先生拍着她的背说“好了好了不哭了我们月芽是最好最棒的小孩。”
他们不知道她的生活里从来没有别人,只有先生,从她到上学到工作再到此时此刻,她的每一天都有先生,她的每一个重要时刻都有先生,她的每一次哭每一次笑每一次害怕每一次安心都和先生有关,她的人生里先生不是“父亲”,父亲是给了她生命的人,先生是给了她一切的人,她不要嫁给别人,她不要离开先生,她只想要先生。
她理应嫁给先生的啊。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林月芽没有觉得惊讶没有觉得荒唐,甚至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她只是在想,对啊,为什么不呢?她不是小孩子了,她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不想结婚,不想相亲,不想认识任何人,她只想和先生在一起一辈子。
林月芽抬起头,看着对面那面白色的墙壁,墙那边是客厅,程肃应该还在那里。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给她安排相亲。是真的觉得她该结婚了?还是他自己想要她离开了?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能让先生把她推给别人,她不能,她也不相信先生会对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林月芽不是小孩子,她懂得爱情和亲情的分界线在哪里。
林月芽知道自己必须要想办法了。

发布于 陕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