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覓店鋪的進展依舊遲緩,倒也無妨,只當是緣分未到罷了⋯⋯
先前那間等候審批的鋪面,終究未獲准許,只得繼續探看。在新華路上尋覓,斷斷續續竟已一年光景。一年前只租得半間的租金,如今已可負擔整間。只是當初因電力無法擴容便作罷,這一年間並非完全放棄,只是不似從前那般勤勉了。漸漸察覺,這條路上的許多鋪面,背後多是國有產業⋯⋯
看中國有產權的鋪子,便看誰的路子硬、門道通了。能直接與國企簽約的,總有幾分人脈。而二房東提出的種種要求,聽來常覺荒誕,近乎不可思議。從前從不留意這般訊息,這一年來陸續聽聞,也自中介口中略知一二。總歸一句,便是不成規矩。說長寧經商環境不佳,竟還有人不願承認。一房東、二房東、三房東,甚或四房東層層轉手,最終無非是租戶替數個東家做工罷了⋯⋯
倒也無須怨懟。有勇氣、有實力,便租下。不然,就悄悄退場。心中不甘的,倒非尋不著合適的鋪面,而是在這過程中遇見的人、經過的事,正一點一點重建我對這世道的理解⋯⋯
可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繼續找吧,等到連信心也消磨殆盡之時,大概也就放下了⋯⋯
收到「有哈吃哈」今年第一波本地蠶豆,送了幾袋去一號樓。中午便和YUKI在家同炒本地豆。和他特地與他強調這是本地豆。一年之中,也就這七至十日能嘗到,滋味與雲南蠶豆全然不同。日本自然也有的,只是在超市所見,並非我們這樣一斤一袋,而是一粒一粒擺著。因從未買過,便不曾留心。忘記是去三笘家還是市川孝家了,見院裡也種著蠶豆,他們種得仔細,全然不是我在崇明所見那般無邊無際、漫野而生的氣派⋯⋯
上網略查了查,原來崇明蠶豆的食用歷史竟可追溯數百年。「瀛洲竹枝詞」中「覓得螺螄青殼蛋,攤粞寒豆共盤餐」之句,便印證了島上流傳數百年的食俗。明代「崇明縣志」所載甜蘆粟與蠶豆共生的農作系統,至今仍在聚訓村的田壟間延續。倒不是吃豆也要考其歷史,只是想略略明白崇明蠶豆為何這樣好吃。若不查,或許也就糊塗吃一輩子。查了,也一樣,不會因此多添一碗飯,也不會少食一粒豆⋯⋯
崇明本地豆的作法,是蔥油爆炒。冷鍋下本地菜籽油,油溫五成熱時撒入青蔥段,待蔥香彌漫,便倒入蠶豆快手顛炒,加水燜熟。昨日一個失手,水添得多了,卻也無妨。舀了一小口湯汁嚐,倒是頗為清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