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看跨越周期的人和她们坚持做的事，会被这样的故事打动千千万万遍。对于万芳，这个周期目前是30年。

长久时间的累积本应该是获得，但她今晚反复提到的字眼是“失去”。她说上一次在这里唱歌是十年前，两次相见中间，我们都经历了很多，甚至有一些人离开。提到几年前来过广州，是为了探望两个歌迷，其中一个今天不在了。唱完《今天阿峰没有来》，她抬头向天空伸手打招呼，喊了个名字说今天谢谢你来，又说，很多时候尽管面对成千上万人，其实只想唱给一两个人听。

十年前的那一次，我不是参与者，还不知道万芳是谁，也没有来广州工作，但听她说的时候，会感叹际遇之神奇。听万芳不过是这一两年的事，但在我对小岛产生特别情愫的时候，两岸不通已好几年，耳机里钟爱的，又往往是那些连时间上也显得遥远的声音，从未奢望过自己还能亲眼见他们一面。但何其有幸，竟然就在我的时空里，一次次与过去的现在的他们相遇。

今晚其次感动的，其实是她唱了好几首90年代的歌。这是没想到的，以为时隔多年第一场面向大陆歌迷的个人音乐会，她会把更多时间用来告诉大家她近期的新转变。很多后期走向独立的歌者会排斥自己早年的金曲，给那些商业性强、流传度广的歌曲不少冷眼，但万芳包容了这一切。她说那是她的来时路，唱过的每一首歌都是她。于是（几乎）压轴的《新不了情》，前半段粤语的新鲜感，后半段回归国语，安全温柔的旋律还是会挑起新鲜的记忆。这首歌听的最多是蔡琴的版本，第一次在现场听万芳唱起是很不一样的感受，两种不同的深情。歌的生死不在于被反复多少次，而在于歌者是否有心在自己生命不同阶段唱起它时，仍能一次次为之赋予新的生命力。

散场时，走在门口还听到里面持续播着“时间仍然继续在走”的旋律。很感谢这个认真探讨了“失去”的夜晚，更加庆幸我们还能“拥有”这么多，这些唱歌的人、听歌的人。我们也会这样，各自都继续在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