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4-19 14:54

上山去采野茶。沿途朋友教我采摘金荞麦的嫩叶,是可以食用的,焯了水凉拌着吃,微酸,于是我先拥有了一小把金荞麦叶。金荞麦在这里是漫山遍野地长着,连山下的马路边也有,让人深感欣慰。

这次我彻底会辨识茶树的叶子了。是谷雨前的新芽,与我上次清明前摘的一小点相比,多是两叶或三叶一芽,茁壮了一些。还收集了几颗茶果,是上一年的,这些茶树的花朵是什么样呢,该是白色的小花吧,明年要再早一点上山来看。

我们被密密的茶树包裹。茶树枝干青黄光滑,蜿蜒而柔韧。采茶时的心情愉快又舒服,什么也不想,沉浸于画画时的状态也是同样的,专注于此刻。我也忽然理解了鸟儿在一棵树上吃虫或者啄果实,总是替它们惋惜——为什么不顺着一根树枝好好地吃,而是东吃一口西吃一口,多浪费呀,跳来跳去的不也消耗体力么——面对满眼的嫩叶,我何尝不是如此,可摘的太多了,又太贪心了,以至于这摘一下那揪一点,仿佛不知从何下手。而我和朋友也如鸟儿一般,当互相走远了一些听不到声音时,便彼此唤一声才放了心。

还缺几场真正的大雨。虽然这里并不缺雨,苍山顶上每天都在制造云朵,早上往往是晴空万里,到了中午下午,从西边不断涌来的云渐渐都会在整个天空聚集起积云、浓积云,头顶若有积雨云,忽然便会来一阵小雨。但傍晚至深夜的大风又吹干了空气中的湿气,夜里开窗听风,风势让人觉得可怖,觉得会把阳台上的一众杂物都吹到空中。再来几场真正的大雨,树干上的苔藓和地衣就能彻底苏醒舒缓过来,饱吸水气,生长,生长,变得润绿欲滴。我在拍苔藓干燥的孢蒴,“再过一阵,雨天我带你来,树林里的苔藓地衣会发出一种非常奇特的光芒。”不写作的朋友,说的这句话是多么好。这种感官体验是我不曾有过的,我时常在想,我来这里来得太晚了。

回到山脚的平地,又识认了几种正在花期的小野花。我们刚到时,一只小马驹从妈妈身边朝我们跑过来,一边喷着鼻息,似乎是示威的意思,非常可爱,此时是另一匹骏马在优雅地埋头吃草。看着这样的景象,心里想的是我是何等的幸福,过着此刻这样的生活。

这个时候忽然辨识出附近树林的众鸟中有铜蓝鹟的鸣唱,前一天我在小区里来回追踪着它们,听了很久,已经牢记住了这有着金属质感的亮音和一长串复杂却又固定的音节。我并没有特意找它们,录下几段完美的鸣唱呼应,我就已经足够满足了。

竹林里有几棵被砍倒的竹子,我为爸爸物色了一根完美的,笔直而粗细中等,朋友捡了大石砸断最后粘连的几缕根部。这下没法打车回家了,朋友骑电动车送我回去,刚离开山便极近地听到了大杜鹃有节奏的鸣声。苍山的山体被侧光照着,层层叠叠的树,每一棵都很清晰,那样在夕阳中的光影和层次,我在后座扛着远超出车长的竹竿,也不敢拿出手机拍照,但这一幕也印在了心里。

发布于 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