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演唱会在我心里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功能,叫“消弭边界”
这个边界有时候抽象,有时候又很具体,台上和台下的边界,艺人和歌迷的边界,人与人的情绪边界,声波和光波所能抵达的边界。规则和自由的边界,过去和此刻的边界,回忆和梦境的边界,现实和理想的边界……
那是一个当所有感官共同启动和作用的时候,可以被轻而易举席卷和淹没的东西,像浪潮来临时的岸。
四面台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存在,它把所有人不分方向、不问来路地包容在同一个情绪共鸣箱里,一段关于热爱和自由的记忆里。
《她是自动的》的垂直光束让我想起古诗里的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戏中人》的数控灯架打下的七彩光线,像一道液体彩虹流淌过圆形舞台的边缘。《我爱你》的红色爱心纸片落下时,前方伸出一只手,想要在空气里牢牢抓住其中一颗。彭磊在舞台上一路狂奔时,彩色烟雾里的斯坦尼康也追着他跑。
还有情不自禁全体起立的所有观众,打不过就加入的无奈安保,音量惊人的大合唱……
真的很像一场梦啊,我们所有人都在这个梦里了,everybody is HERE now。
所以一直迷恋舞台这个东西,两三个小时里给一万多人造了一场梦,一座宇宙中的游乐场,一艘逃离末日的方舟。秩序在这里悄悄松动,规则在这里悄悄瓦解,时间好像有了倒退和超速的可能。
地图上的边界也被缩小了。因为爱一个人,一支乐队,我们可以不辞辛苦地去很多很多城市。北方冬天的寒夜,南方夏天的雨季,东边最早的日出,西边的高山和盆地……
山遥路远,但世界开始变得很小,因为爱足够大。
拍下最后两张照片的时候,忽然想起《给电影人的情书》里一句我很喜欢的歌词,
“以身外身 做银亮色的梦”
好像,也很适合形容此刻的画面吧
谢谢所有那些造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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