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娶豪夺【十四】#针锋对决[超话]#
原炀旁若无人地穿过人群,大步走到顾青裴身边,站定了才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
他心头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顾青裴面色平静,声音也不高:“这人说我将他弟弟治死了,草菅人命,要我赔百两银子。若是不赔,便去府衙告我。”
原炀一听,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他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男人——那目光冷得像刀子,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那人被这眼神一盯,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往后缩。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样的目光,像是真能杀人一般。他吓得手一松,怀里的小男孩“啪”地摔在了地上。
顾青裴的学徒杜广眼疾手快,趁那男人还没回过神,一把将孩子抱了起来,几步退回顾青裴身边。
那男人这才反应过来,扑上来就要抢。原炀抬脚便踹,力道不重,却把人踹回了原处。那人身子本就虚,这一脚下去,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一个侍卫上前将他按住,动弹不得。
原炀从腰间解下官牌,亮在众人面前,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府衙办案。再动一下,杖五十。”
围观的百姓呼啦啦跪了一地,不敢抬头,也不敢再交头接耳。
顾青裴看了原炀一眼,微微摇头。原炀会意,淡淡道:“都起来吧。”
百姓们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却仍不敢大声说话,只敢偷偷拿眼觑着这边。
顾青裴朝四周拱了拱手,声音温和而清晰:“各位父老乡亲,今日既然在场,便请做个见证。这位病人——”他指了指杜广怀里的男孩,“我尚未诊治过,未曾把脉,未曾开方,更未曾用药。为表公正,我请一位别家的大夫来诊断,各位看如何?”
人群里有人点头。
顾青裴继续道:“愿意留下来做见证的,等事情了结,到柜上记个名字,下次来看诊,费用减半。”
原本有些想走的人,脚步便收了回来。顾氏医馆的药价本就比别处便宜,疗效还好,如今又有减半的实惠,况且他们也想知道这事到底怎么收场,便都留了下来。
杜广机灵,不等吩咐,已经跑出去请大夫了。
趁这空隙,顾青裴转向地上被按着的男人,不紧不慢地问:“你说我治死了你弟弟,那我问你——你是何时来就诊的?叫什么名字?抓药花了多少银子?你弟弟当时是什么症状?”
那男人名叫柳二,来之前是备过词的。虽然眼下的情形跟预想的不太一样,但想到那人的吩咐和威胁,他还是忍着疼,硬着头皮答道:“我叫柳二,昨日午时来的。我弟弟高热不退,你给开了药,收了我二两银子。”
顾青裴点了点头,转身从柜台里取出一本簿子,翻开来,摊在柜面上。
“本馆诊病,逐日登记。姓名、时辰、病症、药方、银钱,一笔一笔都在上面。”
他翻了翻,抬起头:“昨日午时前后,并无名叫柳二的病患。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他把簿子朝向几个离得近的百姓,让他们也看了看。那几个百姓凑过去瞧了瞧,果然没有“柳二”这个名字,纷纷摇头。
柳二脸色变了。
他没有带那个小乞丐来看过病。为了省事,也为了省下那笔诊费。他原本打算直接闹,反正死无对证。至于那孩子……他心头虚了一下,随即又硬起来,反正那乞丐也活不久了,自己不过是帮了个忙罢了。
“你、你肯定是改了!”他声音尖了起来,“那簿子是你自己记的,你爱怎么写就怎么写!”
顾青裴也不恼,又道:“本馆诊病,除了登记,还会发给病家一块牌子,凭牌取药。你既然来看过病抓药,那牌子上的字你可还记得?”
柳二支支吾吾:“我……我没注意是什么字。”
顾青裴淡淡道:“昨日用的牌子上面没有字。你没有来过自然不知晓。”
人群里一个昨日来看过病的人忽然喊了一嗓子:“对!昨日的牌子上头没有字,是绿底的!”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这人连牌子都没见过,哪里来看过病?分明是来讹钱的。
柳二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杜广请的大夫到了。是城东济世堂的冯老大夫,行医三十年,在扬州城颇有声望。顾青裴上前拱手道:“麻烦冯老了。”
冯老大夫点了点头,上前仔细查验了那男孩。翻看眼睑,检查口鼻,又按压了胸腹,沉吟片刻,抬起头来,声音浑厚而笃定:“这孩子并非药死。面部有压迫痕迹,口鼻周围可见淤血,是窒息而死,被人活活捂死的。”
此言一出,人群哗然。
柳二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忽然大声喊起来:“冤枉!是有人指使我的!我是冤枉的——”
侍卫一把捂住他的嘴,将他双臂反剪。原炀抬了抬下巴,两个侍卫押着人便往外走,带回府衙审问。
众人见事情明了,跟着杜广排起队,上前去记名字去了。
顾青裴转身看向学徒冯化怀里的男孩,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好生安葬了吧。”
杜冯化应了一声,抱着孩子往后院去了,准备给人整理整理再去安葬。
原炀一直站在旁边没动,目光落在顾青裴身上,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当当。
真细致。
真聪明。
不亏是他看上的人。
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随即又压了下去。可眼底那点狠厉却藏不住——陷害顾青裴,这笔账,他得好好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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