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柏影[超话]#
二零二三年八月十五日。
烟味很淡。
公司楼梯间有敞开的窗台,常关的门后他不常来。可柏闻只是步伐缓了一秒就向那儿走去,推门,俯视,那人倚着墙临着黄昏后的栏杆。
柏闻一步一步走下去,静静站定在江恪旁边。两人没说话,不开口,仿佛此刻网络上的喧嚣与他们谁都无关。
……无关,也无辜,可是谁参与其中又能独善其身,谁又能独自承担下这场闹剧的后果?
追本逐利的合同协议签了一个又一个,被名声金钱鲜花爱簇拥的个体成了被包装好贩卖的商品。明星,偶像,艺人,和市场里明码标价的东西有什么分别?
从下午两点钟到现在,热搜发酵,流量爆炸,资本乐见的结果。
江恪吐了口烟,烟灰烫在另一只手的虎口。
也是他点的头,他的错。
换谁来不行,为什么偏偏选中他当这个试错的口?
粉丝在社媒上替他哭冤,黑粉在广场上撒欢得起劲,路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点击量翻倍又到不到顶。
只是谁也不知道,江恪自己揽的,自己点头,自己签字,自己率先把后路断个漂亮,不让其余几人有先替他占的机会。
毕竟…小孩儿不太能抗压,老季南韩一事儿够了,柏闻……
也别再让他受不该受的委屈了吧。
挺莽的。
当公司高层找上经纪人洽谈这事,他又凑巧提前听到点风声,就很快主动找上了花哥。
然后在他挺严肃的神情里,笑着签下了字。
“哥一生顺风顺水呢,还没遭过什么绊子,这不有老天保佑么。”
“我也算队里的大哥吧,该扛事儿的时候也该到我吧,没让小孩在前头冲的道理。”
“柏闻?……啧,我签了得了,怎么干什么都得问他意见?我家庭地位真就这样啊?”
强硬地把签好的合同递还给花哥,把账号一并交给他,然后潇洒挥一挥手,就让哥的名字在热搜上挂两天吧,哈。
也挺难听的。
骂战,羞辱,词条名。该安的不该安的罪名在一则普通的分享里被有心无心之人往他身上贴,标签一个又一个——
江恪这个名字成了热度的象征词,营销号的新血包,无名乙游的附着品,键盘上有些人口诛笔伐有些人哭天喊地为之情绪发泄的对象,唯独不像一个人,活着的人。
但知晓的时候也晚了。
柏闻站在他旁边,苍白,无力,又分得清谁是谁呢。他无法遏制自己的回忆如洪流,责任被剐去血淋淋,眼睁睁看着深渊里名利场的幽魂……而此刻正在他的眼前,临他的到来还能笑一笑,再抽最后一口后把烟掐了,再把夕阳从他的红眸里送入柏闻的视野。
前一刻,柏闻瞥见他熄灭了手机屏。
这一刻,柏闻望见他日落里的透明。
其实知晓的那一刻柏闻也未爆发出怒火,只是冷静地理解他的由衷。
喜欢把责任大包大揽,喜欢独自把事情解决干净,喜欢把担子扛在身上却不向旁人抱怨一分。
柏闻觉得,江恪其实真的和他挺像的。
相似的内核,相似的内心。只是他会看见他背后柔软的内里,充盈着包容的泪水,为了他最在意的人,为了那些真诚而热烈的爱。
“要抱一下么?”
柏闻挺突兀地开口。
江恪似乎是愣了一下,没散去的烟雾朦胧,将他的目光笼得不太分明。
他慢慢靠近柏闻,脑袋搁到柏闻的肩膀上,低了一点头。
“柏闻。”
“……我本来都没想哭的。”
环抱,像一个最温暖的倚靠,像一处清晨春光里的被窝。喧闹里,抛去光辉的黄昏,泪水藏于沉默,疗伤的心灵淌在血液的溪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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