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世文铭[超话]#
*三根火柴
短打/现背/ooc预警
陈浚铭是被噩梦从睡眠深处一把拽出来的。
黑暗中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溺水的人刚被拖上岸。
心跳还在耳边擂鼓,掌心却突然多了一点异样的触感
干燥、微凉、细长。
三根火柴,安静地躺在他汗湿的掌纹里。
没有来由,没有预兆。像是有人在他沉睡时,把什么东西轻轻塞进了他的手心。
然后一个声音从身体最深处冒出来,不像是耳朵听到的,更像是骨头里发出的回响——
划亮一根,就能回去一次。
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回去”是什么意思,手指已经替大脑做了决定。
第一根。
他选择回到了叠千纸鹤的那天。
房间光线很柔,彩纸摊了一桌。
编导说让他们一起完成任务,折满30只。
其实之前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因为这个事情受到任何的影响。
只是折一盒千纸鹤而已。
可就是因为他们在彼此身边太过熟悉,太过随意,所有的恶意就有了落脚的地方。
这一次火柴划亮,他坐在杨博文对面,拿起一张彩纸。
他低下头,把自己的纸对折,再对折,动作不快不慢。
偶尔抬头问他:“这个角要压到中线吗?”
杨博文抬眼看了一下他的进度,点点头,语气平常:“对,我看网上教程说折到三分之二会更挺。”
后来那期物料播出了。
画面里两个少年隔着小桌各自折纸,偶尔对话,目光交汇时坦然干净。
弹幕里有人说“两个人手都好巧”,有人说“这组合作挺舒服的”。
那些恶毒的、冲着杨博文和他去的评论,一条都没再出现。
他把火柴梗轻轻放到桌上。
那只千纸鹤还摊在手边,翅尖折得很锐利,但却被他反复捏得发软。
他深知走这条路会遇到无数的恶意。
即使自己能习惯性接受那些无厘头的谩骂,可看到最爱的哥哥也会遭受到同样的恶意解读,遭受辱骂,还是无法做到坦然接受。
但他改变不了那些人,他只能自己尝试改变。
第二根。
他回到了那次舞台的后台。
嘈杂像煮沸的水,灯光白得刺眼,所有人都在奔跑、换装、对词、喊名字。
空气里弥漫着发胶和汗水的味道。
他记得那天杨博文和别人聊了很久的天,他就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手抬起来又放下,像一只不敢落地的鸟。
火柴划亮的瞬间,他看见杨博文正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几乎是本能——他伸出手,握住了杨博文的手腕。
指尖碰到皮肤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像炸开了一样。杨博文回过头,眼神里有疑惑和询问,但没有不耐烦。
“哥哥。”陈浚铭说。
声音不大。但稳。像终于找到了支点的天平。
“不要去找别人好不好。”
他没有松手。杨博文也没有挣开。
后台的喧闹像潮水一样退远了,退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
全世界只剩下掌心那一小片温热的触感,和杨博文眼底那一瞬间柔软下来的光。
哥哥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但杨博文好像听懂了。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问为什么,没有说“别闹”,只是任由那只手握着自己的手腕,像是在等一个孩子终于学会把话说完整。
陈浚铭后来想,也许有些话不必说出口。心跳声够大,对方就能听见。
第三根。
他想了很久。
不是因为没什么可改的,而是有因为太多节点挤在一起,每一个都像一根刺,扎在回忆的不同位置,拔掉哪个都会疼。
他握着那根火柴翻来覆去地想,想到火柴杆都被掌心的温度捂得微潮。
最后他决定回到十分钟前。
十分钟前,杨博文站在他房间门口。走廊的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杨博文穿着那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没干透,声音很轻:“你害怕吗?要不要一起睡?”
他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什么。他说不用,说自己不怕黑,说一个人睡挺好的。
每一句都是假的。
他怕黑。他怕一个人待在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房间里。他怕闭上眼睛之后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会涌上来。他真正想说的只有一个字——好。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嘴总是比心快,说出口的全是逞强的话,像一层薄薄的壳,敲碎了里面全是软的。
火柴划亮。
这次他听见自己说:“好。”
杨博文怔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是那种真正的、带着温度的、眼睛都弯起来的笑。
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这个答案,又像是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他抱着枕头走进来,很自然地躺在陈浚铭旁边,被子底下两个人的手碰到一起,谁都没有躲。
陈浚铭侧过身,把下巴抵在杨博文的肩窝里。
他闻到了那个味道——
杨博文身上独有的,干净的、像刚晒过太阳的被褥一样的味道。
那个味道让他鼻腔发酸,让他觉得从前所有逞强的夜晚都白费了。
杨博文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节奏很慢,像哄小孩。
他闭上眼睛。
原来承认“我需要你”不是软弱。
把自己交出去,也不会摔碎。
后来他跟张桂源说起这件事。
张桂源听完了整个故事,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的树枝光秃秃的,天空灰白得像一块洗旧了的布。
“大哥”
张桂源终于开口,表情复杂得像在看一道解不出的数学题,
“我感觉你白白浪费了三次机会啊。你可以改变那么多事情,结果你就用来——”
陈浚铭没等他说完。
他笑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就只能想到这三件事。”
“好像感觉剩下的已经不需要改变什么了。”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湖。但湖底下有暗涌。
“和哥哥在一起的每一秒,都让我觉得幸福。那些说错的话、做错的事、没能说出口的遗憾——都是走到他身边的路。少走一步,我都怕到不了现在。”
张桂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着陈浚铭的眼睛,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好像真的不是小孩了。
窗外是冬天,树枝光秃秃的,天空灰白一片。
陈浚铭看着那片天空,想起梦里那三根火柴烧尽的样子
灰烬很细,很轻,风一吹就散了。
他不需要回到过去了。
因为最好的那个节点,不是第一次见面,不是舞台后台,甚至不是十分钟前。
而是现在。
是每一个他真切地拥有着杨博文的此刻。
那些此刻里有过笨拙、有过胆怯、有过话到嘴边又咽下去的时刻,但那些也都是他的一部分。
是那些让他走到了这里,让他学会了在应该抓住的时候,不再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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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和你们说不清。
反正抱着杨博文睡觉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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