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小时候的英雄梦
儿子小时候体弱多病,长得矮,胆子小,爸爸又长期在外地工作,而我在他心里又是个需要被照顾的“小笨妈”,所以他是会有不安和恐惧的。
幼儿园时的小朋友都是我同事的孩子,一切还好。刚刚上小学后有几天,早上要上学时小天就说肚子疼,不想去。我要领他去医院检查,他又不去。我以为他淘气不爱上课,没理他。
后来有一天,小天跟我说他想学拳击,我觉得匪夷所思,没在意。
前些年我听学生演讲,说好多人遭遇过校园暴力,也觉得惊诧莫名——我自己的同学都特别好,从来没有遇到过也没想过这事儿。
才想起儿子那时候是不是也是挨欺负了,不敢上学,想学拳击,却不跟我说真正原因。
问他,他说是,但是他很快找到了强大的同盟者——儿子这方面很行,自我保护能力很强——所以没有留下什么阴影。
尽管如此,我还是非常难受,为自己的迟钝让孩子忧虑了而难受,为让孩子独自承担了恐惧而难受。
其实那时候我也担心他挨欺负,也担心他在学校受什么委屈和威胁,告诉他什么都可以告诉妈妈,小孩觉得天大的事对于大人来说都不是事,什么都可以解决;即便是他犯了天大的错,妈妈也能原谅,也会永远爱她支持他帮助他。也察言观色看他每天的状态。也确实真正为他分忧过。(但一定是他要学拳击之后)
曾经拐弯抹角地问:有没有什么事,让你心里觉得不好受,还总也忘不了?
他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说:有。就是拿了一大摞纸牌下楼拍,一会儿就输光了——不过难受一会儿就忘了。
我听后放了心。一方面马上给钱多买,一方面等周末他爸回来,正式培训了他一会儿,技术水平立马提高——以后就再没问过他这个问题——这个难受完全可解。
决定长期住沈阳后,我在丹东家里收拾细软,也把小天从小到大的纪念物分类打包,他房间七斗厨的抽屉里,还有好多另外一种纸牌,装在专门的铁盒里,码得整整齐齐。我打电话问他,他说小时候玩的是圆形的专门用来拍,早都不玩了,盒子里攒得是什么什么,挂在咸鱼上能卖些钱,拿回沈阳留着当纪念吧。
她爹的妹妹和弟弟的小孩,都比小天大,一个大一岁,一个大半岁。小天每年只有几个假期稍长的年节和我们一起回凤城时,才和他们一起玩几天。也不觉得他们关系有多亲热厚密。暑假时爷爷领着小天的俩哥哥到我家玩。我看到小天摇头尾巴晃地走在前面,对着院里的小伙伴们,头也不回地大拇指向后一指,“我俩哥。”小伙伴们肃立,露出羡慕敬畏的神情。
我们当时住在学校小区,年纪仿佛的小孩很多,每天放学后三五成群聚在楼下一起玩耍。有一次我下楼,看到小天和其他三个孩子在说什么,他背对着我,满口丹东腔的粗话,我万分惊讶“这是我儿子么?”,他一转身看到我,马上温文尔雅普通话向我走来。
我知道小时候希望有个哥哥的心理。也知道为什么他模仿爸爸,模仿那些他觉得的“厉害角色”。
他还在幼儿园时,我俩一起看李连杰的《×××保镖》,他深深沉浸,非要和我重演在商场李连杰一边保护钟丽缇——华尔兹般旋转——一边枪战一群杀手那个桥段。我只好蹲着配合他,搂着他的腰,随着他一边旋转,一边看他拿着玩具手枪射击假想敌。
更早一些,他和我看过一警匪片,有个镜头是特警们顺着绳子从高楼下滑追击罪犯。
于是我不断看到他来来回回地从床上一直趴着扭动着后退,再滑下床。我问他干啥呢——唉,我心比天高,手比脚笨的儿子,心里也有一个英雄梦。
爸妈亲人在,自己也想办法,梦想还是会照进现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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