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杨花开
26-04-18 20:41

死亡

最近半个月,收到了两起与我熟识的亲戚去世的消息。
一位在我这个城市工作。4月10日那一天,在早上他去上班后,他的妻子去看牙医。等到他妻子十点多返回家时,发现他已经去世在客厅。
他的妻子十分地震惊,打了120。
他的妻子不知道他为什么从单位又回到了家中,在他去世前,又经历了什么。他没有留下任何只言片语给她。死前,没有任何人在场。
他只有58岁。大约七八年前,做个心脏搭桥手术。120医生抵达确认了他死亡,但是无法确认他死亡的原因,只判断大概率是心脏原因导致了猝死。
我下午听到这个消息时,十分震惊。虽然我和他交集不多,一年也就见几次面,但是他有才华,是网络写手,并因此赚了两百多万,他不喝酒,但抽烟,饮食节制清淡,为人和善,与世无争,看时看事豁达,很难见到他生气。这些特质是我喜欢的。
他这样的突然离世,让他的家人难以接受。他去世时,他的儿子还在南海执行任务,一时回不来。
也不知道他的儿子知道之后,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心情。

另外一个亲戚是我的长辈,名叫远友。和我母亲同辈。
我是和母亲电话时得知这个消息的。心里轮了一下。——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他了。没有见到他的原因是我每次回故乡都是来去匆匆,也没有特别的念头想去看他。但是这个我要称之为舅舅的长辈,一直是我心目中亲近的人。
人和人的亲近,是难以描述的一种心理状态。
据母亲说,在我还是幼童时,远友那时年轻,时常抱我去看山(看护山林),也时常来我家帮我家干些农活。后来本村复建了在特殊年代摧毁的寺庙后,他是热心肠帮忙各种佛事的人。可惜他家极贫,三个兄弟,唯有做老大的他没有婚配。知道五十多岁,才和本村一位寡妇住在一起。
在我印象中,远友干过很多重体力活,其中之一是在本村的福音寺附近的山上挖煤,许多年前,我在《挖煤人》中记录过这件事。他还曾经和村里的一些人,到广西等地修路,“打隧道”。
他个高,体瘦,说话声音洪亮,做事麻利,任劳任怨。
我父亲病重住院前,他曾经到医院来看望我父亲几次。——现在我想来,吾村有人住院,而村里熟识的人前来看望,则是一个天大的人情。他们并不一定带什么钱物来,就是前来看看,拉拉家常,对病人就是一个很大的慰藉。
母亲说,远友去世前几天,她去他家看望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他的喉咙里长了一个肿瘤。吃不得东西。”
母亲又说,据他的弟弟说,他留下了四五万元遗产。生前交代弟弟,这些钱给自己办了丧事,如果有多余,就让两个弟弟分了。“他弟弟提及这件事时,流泪。”

我在这个城市,听到近处的亲戚和在故乡的亲戚去世的消息,内心怃然。
在这个春天,有些我生命中熟识的人,在离开。永远地离开。
那些楼下的花,那些故乡已耕好的水田。那些我熟悉的路,见证过他们的存在,也见证着我的存在。但是在这个春天,花还在开,水田还是映照青天白云,路上仍熙熙攘攘,他们不在了。
而我,将继续看着,幸福地看着,帮他们继续看着。

活着,就是一种福气。
要珍惜生命。

2026年4月18日。

发布于 湖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