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禹
不到凌晨两三点,不脑袋恍惚到一定程度,还真就写不出来航禹的味道。纠结的、阴暗的、晦涩的、阳光的、幸福的、痛苦的以及沉溺的。
无论用什么形容词,航禹的关系里总是有种身在阳光下,心却在阴影里的感觉。这某种程度上可能取决于左航这个人的特质。他自己是怎么样的人其实他很清楚,但却永远无法避免地想要成为理想中的自己,也一直容易强撑着去装作理想中的自己。
说简单点,那个洒脱豪爽独立自强的江湖大侠,其实只是个细腻柔软善良到一点错误都反思很久的易碎小孩。但这里用其实这个词,想来也不太对。因为在这样日复一日地向往里,大侠和小孩已经融合成一个人,矛盾又一致。
左航的表达是曲折的,就如同他在生日的时候写到,胸口很痛,但不知道张泽禹的门是开着还是关着。张泽禹的课总在下午,所以上午的门总是关着。伤痛养好回来的时候,张泽禹的门开着。
谁都知道他在顾左右而言他,那个总是提到的门事实上无论开着关着都无关紧要,要紧的是那个总要通过门才能看到的人,那个待在他房间里,需要左航主动去探寻,才能找到的张泽禹。
而张泽禹这个人,表达就相对直接很多。他搞不明白为什么下雨天不撑伞非得淋雨,也不觉得自己房间的门会有这么大的影响。他只是会尊重和理解左航的所思所想,在左航低落的时候,承诺说那就陪你淋雨,摘下耳机轻飘飘接住他,回来啦,病养好啦。
所以在航禹这段关系里,左航对张泽禹的例外接近,或多或少就有对他理想中的自己追求的投射。兴致高的时候,开心的时候,肆意妄为的时候,航禹是很一致的,拥有高度默契的。而退一步,处在低谷时,航禹也是很不一样的。
所以,航禹很靠近,却又不得不隔着距离。
这样的距离导致了错拍,导致了这段感情里的两个人总会在不同的节奏之中。让这段关系,先于友情,又落后于爱情,变得更像亲情。要说别的cp,哥弟是一种磕法。航禹的哥弟,那是一种本质身份。他们就是哥弟。
很相似又很不同的哥哥和弟弟,一根血缘连接起的生命线,同一个屋檐下生长出的两种灵魂。
吃麻药饭的客人问我,如果航禹是哥弟会如何。
我想那一定是,阴暗破旧的重庆老城里,有一栋爬着爬山虎的矮楼,楼下的爷爷奶奶摆着龙门阵念叨的新搬来的两兄弟,明明是爹娘心肝宝贝的年纪却落得只能相依为命,哥哥拼命在外头打工累得瘦成根杆儿似的,还不忘在周末的时候记得早点下班回家做饭,紧赶慢赶做晚饭就去学校门口接弟弟。弟弟也争气,学习压根不要人担心,在班里跟同学的关系也特别好,整个人聪明伶俐贼惹老师喜欢,就是有时候有点开朗过头了,踢足球砸烂学校玻璃的事也不是没有。
老师虽然喜欢弟弟,但是非得分明,教育得落实,给哥哥打电话把他请来沟通,十分钟前打的电话,十分钟后他就已经站在弟弟身边跟个同伙似的站着了,老师一时语塞,还不知道到底该教育哪个。好在哥哥和弟弟认错态度都很积极,老师批评几句也表扬几句就放他们离开了。
两个人走在走廊里,弟弟原本嘻嘻哈哈的,看哥哥不说话也闭了嘴,闭嘴不到几秒就问,哥,你生气了?
别生气,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下次一定改
哥哥这回儿才回神,摇头,没生气,只是觉得你们学校环境真的挺好的
弟弟点点头,笑着说,哥,你别着急,等我考上大学我就供你读书
谁要你供我读书,哥哥有点哭笑不得
弟弟一呲牙,心想,不是这个意思吗,我觉得是这个意思呀
那行吧,不供你读书,供你后半辈子
廊檐上的雨滴越来越大颗,哥哥却觉得越来越踏实,撑开伞,两个人并肩走在雨里
弟弟问,哥,你不是说真男人下雨不打伞
哥哥一歪嘴,懂什么小屁孩,真男人能文能武,能屈能伸
能和爱的人,就这样平平淡淡地反抗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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