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忍卒读》雨之

随手翻开史书，读了几页，心里便沉甸甸的。

不是这个杀了那个，就是那个夺了这个。刀光剑影里，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偶尔有几个贤臣良将，也不过是替君王守江山、打天下，说到底还是为了那一家一姓的荣华。读着读着，忽然觉得累。

我们普通人呢？

那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夫，那些在灯下缝补衣裳的妇人，那些饿着肚子还要交租的子民，他们去了哪里？史书上没有他们的名字。他们活着的时候没人记得，死了也不过是“饿殍遍野”四个字里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有时候我放下书，望着窗外发呆。

难道几千年的时光，就只是这样吗？争过来，抢过去，血流够了，再争，再抢，再流。换了一个又一个皇帝，改了一遍又一遍年号，可老百姓的日子，好像从来也没怎么变过，该饿的时候还是饿，该冻的时候还是冻。

但也并非全无光亮。

我想起宋代的“福田院”，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老人；想起明清的“育婴堂”，给弃婴一个活下去的机会；想起范仲淹设的义庄，让同族的穷人也能吃上一口饭。这些事，史官大概觉得太小了，不值得大写特写，只在角落里留下寥寥几笔。可就是这几笔，让我觉得心里暖了一些。

还有那些从泥土里长出来的东西。龙骨车，番薯，玉米，棉花，哪一样不是让普通人活得好一点？发明这些东西的人，名字早已湮没在时间里，可他们的恩惠，却养活了千千万万的子孙。

可惜，这些终究不是史书的主题。

史书写的是大人物的游戏，而我们普通人，不过是游戏的代价。读这样的历史，怎能不叫人一声叹息？

合上书，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楼下的商铺都亮起了灯，对面楼道里孩子们追着跑着嘻闹着。

可我知道，这些人，包括我自己，放在几百年后的人眼里，也不过是史书上一句“是岁大饥，人相食”里那些被省略的、不值一提的零头。我们此刻的烟火气、寻常日、用力活着的瞬间，在时间的另一头，没有任何写史者会替我们记上一笔。

历史从来就不是为我们这样的人写的。过去不是，现在呢，现在倒是人人都在发朋友圈，可几百年后，谁还记得？

也罢。

把书放回书架，该干嘛干嘛去。

2026.04.18-11:35#街头摄影[超话]##城市影像记##随手记##记录我的城市##记录美好生活##记录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