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月间不平等的爱


邹波


该去爬哪座山

已在时间中赤着足

已高悬于田野

即使微雨也在压迫，下降

这里南风猛烈，干燥

一想起天堂是粗疏的现实

我就会发作、我立刻会窒息

以为是一年深处的劳作

一被需要，我立刻去窒息地创造

要是你在，今年春天的红花朵，

糖果般的花朵，海市蜃楼

放下，这些爱的人质、不爱的人质

从清明的热坟前走过，吃下祭品，轻快地消失

要是你在，就有诗可以爬

我只是走在平淡的山谷里

夹竹桃不透明的红

是花中之蛇，那么自然的手，一直蒙蔽我

我自称有大我

你自称有大你

夹竹桃一边倒的欲望

还在蒙蔽我

……在志大才疏的

四五月间

一个人会变热，变狂野

梦想着夏日，和香草，

赤着足，去爬某座山

在四五月间

我需要你写作

而不是我写作

我会对你写：“我需要你活着”

你会对我写：“我更需要你活着”

我有过很多死的念头，但我不写

即使我认真地生活，我也不记录自己的黑匣子

这么多高耸的喀斯特山，不是诗

不屈于记忆，不被信和海引领

即使我有一个清晰的想法

只写下：我感到迷惘

我需要你写的每一个每一个突然的字

在广西的田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