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爱丽丝杀人事件2012
26-04-17 16:44

《我是你爸爸》

当顽主们步入中年时,他们最害怕什么。徐静蕾导演的《我和爸爸》提供了一个样本。

叶大鹰饰演的父亲害怕读高中的女儿早恋,一有男孩围绕在女儿身边,父亲就感到紧张。老师告诉父亲,女儿上课频繁跟男同学传纸条,希望他能对女儿多加管教。女儿听到了老师和爸爸的对话,但她佯装不知,还打趣的问父亲,老师说了什么。反而父亲还对女儿撒谎,说老师让你好好学习。显然,父亲不想也不愿与女儿多聊异性问题。第二次是女儿向父亲要钱,理由是有时要出去吃饭。父亲隐隐觉得,女儿可能是和男孩在一起。表面上装傻,内里是希望女儿打消这个念头。打消不了,就只剩下慷慨解囊这一条路了。第三次是朋友在酒吧逗女儿,谈恋爱了吗?女儿把不屑一顾藏起来,而胡说自己的男友和父亲一样,乃社会闲达人员。这回答怎么听都像一个小女孩不动声色的气话。父亲听到这些后,保持沉默。很快父亲就流露出一个父亲该有的担心问,刚才女儿描述其男友的话,不是真的吧。听到女儿否认后,父亲才松了一口气。

我们能够理解,一位父亲在面对尚读高中的女儿情感问题时,那份慌乱,甚至是由此引发的责问。而这位父亲更多的想把这份担忧隐藏起来。他像一个有点害羞的中学生,发觉心中对象会有所属时的紧张。任何或明或暗的蛛丝马迹都让父亲的内心起了波澜。同时也让父亲的形象变得模糊。

女大不中留是最正常的自然现象,父亲肯定管不了女儿的婚恋。当女儿的生活中出现了结婚对象时,父亲身上的那一点顽主本色就控制不住的要爆发。父亲对女婿的评价是:“别以为出身苦长得拧巴玩得就不花。”那个小男孩应该配得上这么刻薄的说词。但细想,无论这个对象是谁展现出怎样的风姿和状态,在这位父亲眼中,没有人配得上他的小公主。

说了这么多,不难看出,这对父女常常会予我们一种错觉,他们一次又一次的聚散离合,都宛若情人之间的那些为了告别的聚会。

其实不管父女或母子,都是两种性别。所以我们必须承认,他们之间必有异性相吸的时候。于是我们看到,父亲向女儿频频撒娇,女儿不理他,他就哭。与女儿和好后,还是哭。我从来没见过一部电影,父亲的泪腺比女儿还发达。我特别喜欢父亲出狱后,父女重逢的那场戏。在此之前,女儿听到电话铃声时,既局促又盼望的状况就已经很有意思了。更有意思的是,两人在马路的两边,互相观察互相等候的状况其实是很迷人的。他们故意把惊喜演绎成了,一方嗔怪一方哀恳。在这个情景当中,更值得玩味的是,他们还隐藏了一种“隐藏”,即害怕被看见又渴望被看见。让他们的情感幽深又美好,可以说透又不用说透。

这是父女的相见,而他们即将不见时。女儿将要远嫁,父亲只能驾车到火车站悄无声息的目送。女儿屡屡望向远方的状态,好像有两种目光在默默相遇。要是阿巴斯拍这场戏的话,一定能给我们一种隽永深藏的依依惜别。初执导筒的徐静蕾还是力不从心。

我相信《我和爸爸》这部电影,真能在我们心中和在影史上留下位置的只能是爸爸。这个爸爸无原则无规则甚至是无死角的对女儿的宠溺,几乎到了类宗教的高度。他不仅创造了女儿的生命,他还要创造女儿的一切。爸爸对女儿最大的赞美之词是,你干什么成什么,你现在什么都不成,那是你什么都没干。而最让我心惊的是,父亲说,我挣钱就是为了让你不看别人脸色。我在想,有钱了就可以不看别人脸色了吗。肯定不是。人就是在看别人脸色的过程中逐步成长,这不值得褒贬。父亲可能是错误的也可能是强行,错误的估计了女儿的承受能力。往深了说,他更愿意看到女儿向他示弱的那一面。这样他的父爱才能不断的发挥,才有了用武之地。

父亲为了完成这个难度极高的目标,可以说,是不惜拼尽性命也要做到。原本女儿到了赡养父亲的年纪,女儿也有这个能力做到。但老父亲不愿父权旁落,要维持自己的形象,他在牌桌上厮杀通宵,最终倒在了牌桌上。这部电影最为诡异的地方是,父亲去世后,从头到尾没展露过笑颜的女儿,终于在自己再婚的婚礼上有了最灿烂的笑容。

爱玩爱闹爱混的老顽主父亲,一直想为女儿遮风挡雨想让女儿过得无忧无虑的父亲,让我们看到了父爱的无弗远届。但这样的一个父亲形象,恰是女儿最大的隐忧,她担心父亲会再有牢狱之灾,更担忧父亲有命出门没命回家。仿佛父亲是颗定时炸弹,唯有这颗炸弹被引爆后,女儿才能迎来风雨后的平静和淡然。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