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十六声##寒香寻##女少东家##妙寒#
-
女少东家x寒香寻
ooc有
《口欲》，旧文新搬。
-
　　寒香寻已经有数日没见着少东家。

　　从前那孩子犯“咬病”，整日黏在她身旁，到了夜里，抱着被褥挪来她榻上，软绵绵蹭一会儿，再伏在她颈边咬一口，像小兽磨牙，留一圈浅红的印子，衣领也遮不住。

　　寒香寻总拿此事训她，只是话是用左耳听的，不过半日，便又从右耳溜走。

　　如今她说病好了，倒真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不来了，也不闹腾。寒香寻当她终于懂事，然而安宁几日，才觉出些不对来。

　　三月春分，细雨绵绵。半山腰那屋子孤零零伏在春雨里，门窗紧闭。她推门而入，屋里先扑出一股阴湿的潮气。往里走，听见床榻那处隐约有极轻的抽噎声，断断续续的。

　　寒香寻点了灯，再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

　　少东家一张脸瞬间便现了形，睫毛挂着水珠子，一双漂亮眼睛哭得发红。她见着寒香寻，先是吓一跳，随后开始慌张，手忙脚乱把手藏起来，连眼泪都顾不上抹。

　　“手拿来。”寒香寻说。

　　少东家不肯，径直往床角缩，缩成一团毛球。寒香寻一时薄怒，伸手去捉她腕子。小姑娘挣了两下，到底没挣脱，只得叫女人擒住她手腕放去灯下。火光照下来，竟到处是牙印，新的覆在旧的上，坑坑洼洼，看着触目惊心。

　　寒香寻静了半晌，才问：“这就是你说的‘好了’？”

　　她确是有些气急，少东家亦不敢看她，只低头掉泪，一颗一颗砸到棉衾，洇成一团团烂掉的花。

　　女人又问：“为什么咬自己？”

　　她嘴唇翕动几下，似是要说，可不管哪一句，涌上喉咙，又随即被她吞下。

　　她想说她没好。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野兽，一见着寒香寻，就想挨着，拥抱她，亲吻她，啃食她，把她吞噬殆尽。

　　这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扎了根，然后疯长、疯长，缠绕她的血肉发芽。于是她害怕起来，唯恐终有一天，这些枝条会从她身体里出去，把寒香寻也弄疼。

　　所以她逃走了。

　　双臂遮着脸，泪珠又掉下来，像是觉得自己实在不成体统。

　　寒香寻叹口气。拿开年少人的手，替她擦眼泪。擦得很缓，从眼角，到鼻尖，再到嘴角，那儿破了点皮，便愈发擦得仔细。眼泪反而更收不住，少东家闷哼一声，耷拉着眸子，不愿看她。

　　女人忽地将手放下，只坐在她面前，肩背微松，手垂落身侧，一个几近敞开的姿态。

　　“做你想做的。”

　　少东家一瞬便抬起了头。

　　那双眼眸终于肯看她了，还是湿的，勾勒出一尾薄红。眼底漾着光，是潮湿的哀求——还有无穷无尽，不可告人的渴望。

*

　　寒香寻想起幼时听过的话。

　　婴孩生了牙，哺乳便最是折磨人的时候。那小的不知力道轻重，含进去，用牙厮磨、啃食，咬得生疼。做母亲的却也只是喊疼，心道这是成为母亲必要忍受的一环。

　　寒香寻从前也怕过。但好在眼下，她不是真正的母亲，怀里伏着的，也不是什么婴孩。

　　明明牙更利，气更甚，可落在她身上，却是湿的，钝的，缠人的，像屋外绵密的雨。

　　衣裳不知什么时候敞了开，滑落到腰际，慢慢融化了，融化成层层叠叠的布料，流淌在床榻之上。

　　少东家环得很紧，手掌覆在她腰窝，将她腰身压伏紧贴着自个儿。

　　年少人试图在她身上讨要。用嘴唇，用牙齿，每一下都很虔诚，沉甸甸的。

　　尔后啮噬，离开，又回来，涂抹潮湿，潮湿……

　　到处都很潮湿。

　　或许少东家又哭了。眼泪很潮湿，呼吸很潮湿，春雨也很潮湿。寒香寻感觉自己正被这些潮湿渗透，那些水汽一点一点渗进毛孔，渗进血脉，然后顺着脉络一路淌去心脏。

　　咚——咚——

　　心跳沉沉，又被什么拴住往下拽，从胸腔拽到小腹，停住了，一跳一跳的。

　　雨仍未停，丝丝缕缕，钻人骨缝。

　　寒香寻抬手，托住少东家的脸。

　　灯火将那张年轻的脸照得很明亮，眼睛红红，鼻尖红红，嘴唇也是红红的，边上沾着水光，一时间分不清那是落在嘴角的泪，还是她从她身体剐出的雨。

　　她也确实长大了，眉眼张开了，轮廓也褪了稚气。再过几年，她或许会拥抱别人，湿漉漉、眼巴巴，做别人的“小孩”。

　　又或许，成为谁的“母亲”，像此刻吮吸她这般，被不知谁人吮吸。

　　到那时，她又会是什么？是旧人，是旧梦？还是阴湿三月的一道雨，时间一过，便就过了。

　　念头一起，寒香寻竟也想落泪。

　　少东家见她眼底升起水光，像是吓着了，慌忙倾身过来亲吻她。

　　轻轻地触碰，一下一下，像小时候的亲昵。

　　其实也不像，很生涩，笨拙得厉害，能尝到一点咸涩，和眼前人鼓足的勇气。

　　她该拒绝的。

　　可是夜已经很深了。深夜这种东西，却最是宽容，乌泱泱垂下来，把一切一切全都遮住。

　　随后不可为之事可为，不可有之情可有。

　　她抬起手，按住了少东家后颈。年少人一僵，颤颤悠悠发起抖来。

　　这没什么不好。寒香寻想。

　　为什么不能一辈子同她在一起？

　　那个“谁人”，又为什么不能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