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轨迹22

顾青裴找到了药箱，又去一楼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端着上了楼。

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扶着原炀坐起来，把药递给他：“吃了。”

原炀接过药，塞进嘴里，又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咽下去了。倒是挺乖的。

顾青裴又把体温计递给他：“夹着。”

原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体温计夹在胳膊底下。

顾青裴去洗手间拧了一条湿毛巾，回来的时候原炀已经把体温计拿出来了。顾青裴接过来看了一眼，三十八度七。

“烧这么高，”顾青裴皱了皱眉，把湿毛巾叠好，敷在原炀额头上，“发烧了怎么不和家里人说？”

原炀没说话，靠在枕头上，闭着眼睛。

“你保姆呢？”顾青裴又问，“她不知道你发烧了？”

原炀还是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看了顾青裴一眼，又移开了，声音低低的：“不和他们说。”

顾青裴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这小孩，这是闹脾气呢。

“行，不和他们说。”顾青裴在床边坐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和我说吧。”

原炀看了他一眼，把脸转到一边去了。

“也不和你说。”

顾青裴笑了，没再追问。

“行，不说就不说，那就睡觉吧。”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原炀的肩膀，“睡一觉醒了就好了。”

原炀把脸转回来，看着他，“那你不许走。”

顾青裴看着他那个表情，心里软了一下。

“行，我不走，我就在你旁边。”

原炀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好像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的。然后他才慢慢闭上了眼睛。

顾青裴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脸。

睡着了的原炀跟醒着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醒着的时候像只刺猬，浑身的刺都竖着，谁碰扎谁。但现在睡着了，眉头是松开的，看着就是一个生病了的小孩。

顾青裴伸手把毛巾翻了个面，重新敷在他额头上。

原炀在睡梦中哼了一声，动了动，往顾青裴坐着的方向蹭了蹭，然后不动了。

顾青裴看着他，叹了口气：“臭小子，傻不傻？”

……

另一边的原炀心里乱得不行，顾青裴今天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全都在他脑子里转。

他总觉得那人不是顾青裴，那张脸是，那个声音是，但里面的那个人不是。

原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在想什么呢？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事。一个人还是那个人的样子，但里面的魂换了？

可是除了这个，他找不到别的解释了。

他就这么翻来覆去地想，想得脑袋都疼了。一会儿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然后他开始做梦。

梦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看不清，就像被扔进了一个搅拌机里，所有的画面都是碎片，拼不到一起。他好像看到顾青裴站在什么地方，他想走过去，但怎么走都走不到跟前。然后画面突然变了，顾青裴不见了，只剩他一个人站在一个空荡荡的地方，四周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原炀……”

是顾青裴的声音，但听着不太对劲，像是在喊他，又像是在叫他帮忙。

原炀开始在梦里跑，拼命地跑，但那个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他觉得自己快要抓不住了，顾青裴要没了。

然后画面一转，他看到顾青裴倒在地上。

他心脏猛地一缩，想喊喊不出来，想动动不了。他使劲挣扎，使劲挣扎，手脚像被绑住了一样，怎么都挣不开。

“顾青裴！”

他猛地一使劲，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全是汗，睡衣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耳朵里嗡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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