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词札记五二八

苏轼《洞仙歌》（冰肌玉骨）
“绣帘开、一点明月窥人，人未寝、欹枕钗横鬓乱。”
⑴上片描写花蕊夫人帘内倚枕的丽姿。……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仙女呢？是“人未寝”就“欹枕”夜卧的宫女，且是“钗横鬓乱”、头发散乱的懒散的宫女。或许这就是古代宫女的浪漫主义情调。（《苏轼词新释辑评》）
⑵写帘开，写月照，写欹枕，写钗鬓，须知总是为写大热二字，又不可为俗见所牵，去寻什么别的，自家将精神境界降低（或根本未曾能高），却说什么昶、蕊甚至坡公只一心在“男女”上摹写，岂不可悲哉。（《唐宋词鉴赏辞典》）
⑶人虽“欹枕”而“未寝”，天热固原因之一，更主要的当是说两情欢乐正浓，这从写“钗横鬓乱”可知。（《宋词三百首全解》）
文心斋按：⑴说自相矛盾、随便乱讲。前面说是“花蕊夫人”，后面却说成是“宫女”。“钗横鬓乱”等同于“懒散”等同于“浪漫主义情调”，如此讲解，实在令人厥倒！⑵说似乎有点道貌岸然、不食人间烟火气之嫌。殊不知，上片写天大热、情正浓，正是为下片“携素手”（表示宠幸）、庭户纳凉，望星空、窃私语作铺垫的，当以⑶说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