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航的飞屋环游记
26-04-15 22:22 微博认证:情感博主

村外的农庄里,养着一头老黄牛和一匹白马。

老黄牛半生勤恳,性子温顺又执拗,认定了埋头干活就有安稳归宿,每日天刚蒙蒙亮,就主动套上磨绳,围着沉重的石磨一步步打转。蹄子踩在磨道里,日复一日磨出深深的印痕,脊背被磨绳勒出的血痂结了又破,它只是甩甩尾巴,忍着疼不肯放慢脚步。

白马年轻矫健,起初满心向往安稳日子,听庄主说“好好出力,我绝不会亏待你们”,便心甘情愿陪着老黄牛劳作。它身姿挺拔,拉磨时比老黄牛更有力气,总是拼尽全力往前奔,哪怕烈日当头、汗流浃背,也从不停歇。一牛一马,虽不曾言语,却在日复一日的磨道里,成了彼此唯一的陪伴。

起初,庄主对它们还算宽厚,每日备好鲜嫩的草料与干净的清水,偶尔还会摸着它们的脊背,说着暖心的许诺。老黄牛低着头,吃得格外香甜,觉得所有辛苦都值得;白马甩动鬃毛,眼神里满是期许,盼着能一直这样安稳度日。

可人心,终究抵不过利益的贪婪。

庄主靠着一牛一马日夜磨粮,生意越做越大,粮仓堆得满满当当,家境愈发殷实。他渐渐觉得,老黄牛和白马的付出是理所应当,开始不断克扣草料,把干枯发黄的杂草扔给它们,还总嫌它们磨粮太慢,动辄拿起鞭子抽打,呵斥声整日回荡在磨房里。

“再快点!没用的东西,养着你们就是干活的!”
“敢偷懒,就饿你们三天三夜!”

老黄牛年纪渐长,体力一天天衰退,脚步越来越沉重,好几次累得双腿发软,跪倒在磨道里,挣扎着爬起来,依旧咬牙坚持。它总想着,自己辛苦了一辈子,庄主总会念及旧情。白马也被繁重的劳作熬得日渐消瘦,原本光亮的皮毛变得干枯黯淡,明亮的眼眸里,渐渐蒙上了疲惫与绝望。

它们拼尽全身力气,把最后一丝力气都倾注在磨盘上,身上的血肉与精力,被一点点榨干,可庄主依旧不知满足,逼着它们连轴劳作,不给片刻喘息。

转眼寒冬将至,庄主攒下了几辈子都吃不完的粮食,又花重金买回了一台自动磨粮机,机器运转起来,又快又省力,再也不需要牛和马拉磨。

这天,庄主像往常一样,给老黄牛和白马套上磨绳,看着它们拉完最后一圈磨,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双双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下一秒,庄主脸上的最后一丝伪善彻底消失,他猛地扯下磨绳,眼神冰冷又刻薄,对着门外喊道:“屠夫,进来!”

老黄牛抬起布满皱纹的眼,眼里满是不解与哀求,它用脑袋轻轻蹭着庄主的裤脚,半生辛劳,只求一个安度晚年的地方。白马挣扎着想要站起,嘶鸣中满是愤怒与不甘,它倾尽所有,换来的却是无情的抛弃。

“这两个家伙,已经没用了,留着还要浪费草料,宰了卖肉,还能换点银钱。”庄主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屠夫拎着闪着寒光的屠刀走近,绝望瞬间笼罩了老黄牛和白马。它们并肩劳作一生,把所有价值都奉献给了庄主,从青春壮年到疲惫衰老,被榨干最后一丝力气后,终究逃不过卸磨杀驴的结局。

磨道里的蹄印还在,磨盘上的余温未散,可曾经被视作依靠的它们,已然成了庄主眼中的累赘。老黄牛闭上眼,流下浑浊的泪水,白马垂下身躯,再也没了挣扎的力气。

一旁围观的乡邻见状,纷纷摇头叹息,指责庄主忘恩负义、薄情寡义。可庄主丝毫不为所动,眼里只有利益,没有半分怜悯。

最终,耗尽一生的老黄牛和白马,没能等来期盼的善待,只落得任人宰割的下场。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