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深空黎深[超话]#
*和黎医生吃饭是件要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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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竹荪鸡汤与行程报备

（二）

“我觉得你最好还是信沈砚的。”纪霖放了几张纸巾到黎深手边，“你也没谈过恋爱吧？有时候过来人的经验……得听。”
是的，沈砚是这张桌上唯一一位处于已婚状态的男性，的确是过来人。

“虽然说过来人的经验不一定百分百正确，但你的症状挺明显的。”沈砚边说边点头，“诊断明确，手术指征存在。”
“术前告知清楚。”纪霖补充道，“知情同意书谁签，你签还是家属签？”
“……你们什么时候转去的心理科？”黎深将纸巾摁在唇边，忍不住又轻咳几声，“咳、咳，没必要手术吧两位医生，过度医疗了。”
“哎，不管是心外科医生还是心理科医生，都是医生。”纪霖抬手扫了桌上的点餐码，“你也会提醒手里的病人遵医嘱吧？”

黎深摁着纸巾，余光瞥向黑屏的手机，抬起另一只手摆了摆。
插科打诨到此结束。

“什么时候开始的？”沈砚语气平静，“你回来之后？”
黎深摇了摇头：“没有确切的时间点，但的确是回来后。”他伸出筷子夹了面前小炒黄牛肉，鲜辣刺激着味蕾，让他微微吸了一口气。

“打算什么时候和她说？”纪霖好奇，边说边观察黎深的表情，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桌上那只手机，“我看你们刚刚聊得也算有来有往，如果人家对你完全没意思，不会这么和你聊天的。”
“我还没有问过她。”黎深搁下筷子抿了一口茶水，荡去舌尖的辣，“在不确定对方心意的情况下，贸然表达……实在不尊重对方。”对面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听黎深继续，“会让她有压力的吧？”

“那倒也是。”纪霖点头，“不过你这么优秀，我觉得她未必会拒绝你。可以试试和她表达？”
“不着急，有些事情需要时间。”黎深望着他的眼睛，“她也是很优秀的成年人。”话到这儿，他一顿，声音轻了两分，“和我是否优秀无关，她有拒绝我的权利。”

“你是担心被拒绝？”沈砚转头和纪霖对视了一眼，“如果是缘分到了，还是要抓紧。而且纪霖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她未必会拒绝你。”
“你告白、求婚的时候，担心过对方拒绝你吗？”黎深的指尖轻叩桌面，一旁的手机仍旧黑屏，“怎么判断是不是缘分到了？”

沈砚被他问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三碗米饭摆上桌。黎深拿起其中一碗，微微起身，拿起砂锅中的长炳勺将清亮的鸡汤缓缓浇到饭上。

“缘分其实是……一种感觉，我也不知道要如何判断。但它来的时候，你会知道的。”好玄妙的回答，说了和没说一样。沈砚的视线跟着他动：“不过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尤其是求婚的时候，我手心里全是汗，差点戒指都拿不稳。”讲到这儿，他似乎回忆起了自己求婚当晚，把戒指从戒指盒里拿出来的时候手一直在抖，还是被女方伸手扶了一把还开玩笑说外科医生可不能手不稳。

黎深又捞了几块鸡肉与竹荪，那只碗被盛得满满当当，随后被推到沈砚面前。
“给我的啊？”沈砚有些意外，站起来想去接黎深手里的勺子，“你吃你吃，我自己来。”
“你吃吧。”黎深的手一晃，轻巧地避开，“就当是辛苦你们出谋划策。”他正要伸手再去拿一碗米饭，纪霖已经非常有眼力见地捧起了一只碗递过去，嘴里还不停地“谢谢黎医生”。

三个人都分到一碗竹荪鸡汤泡饭。
这汤泡饭果然是好味道，莹润的米粒在热汤中微微胀开，外层吸饱了汤汁变得柔软顺滑，内里还保留着一点微弹的咬劲。汤裹着米粒入口，舌与齿轻压，米香就混着鸡汤的鲜味一同释放，不小心咬到枸杞就再添一份微甜，再混着几缕鸡肉丝，这汤泡饭就又增添了些不同的口感。整口下去，温热的汤先拂过喉咙，随后米香与鸡脂在口中慢慢回甘……桌上暂时就只剩下勺子碰撞碗壁的清脆声响了。

黎深没有明确回答那个“是不是害怕被拒绝”的问题，但大家都是聪明人。
沈砚那句“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有几分道理。他们都是医生，医生问诊需要有明确的病症与诊断依据，要严谨、要合乎逻辑，但比起依据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来下结论，琢磨那虚无缥缈的东西实在是难太多了。所以即使优秀如黎深，在面对“情感”这类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时，也会感到无措。不但是因为他的学识和修养告诉他要尊重对方的感受与想法，更重要的是……他在恋爱上的“临床经验”确实为0。

虽说优秀的人身边总是不缺人的。黎深的出身、样貌、性格、学历、工作、薪资等等条件在世俗眼光中都毋庸置疑地位列上乘，属于绝对意义上的优秀。这样的人，没有迷失在周围的夸赞与追捧中，没有自负于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更是难得。也曾有不少人试图为他做媒，介绍门当户对的优秀异性。再直白些，只要黎深愿意，这样的条件随时可以为他换来一段“完美”的婚姻。

可他不愿意。

和帮病人问诊不同，黎深对恋爱的态度的确更倾向于等待沈砚口中的“缘分”。缘分比起情感，虚无缥缈的程度更上一层楼。也正是因为“情感”与“缘分”实在难以琢磨、判断，加重了他的无措与不确定感。
换言之，大学图书馆中医学类参考书籍可谓汗牛充栋，但那里没有一本叫《青梅竹马恋爱教学》的书。工作后碰到疑难问题他可以查阅资料，也可以直接打电话去问比他临床经验更丰富的老师。即使患者的性别、年龄、身体基础条件不同，可同一种疾病通常具有相似的病理学特征。

但心中对某人生出好感并不是疾病，没有诊疗指南、专家共识可供查阅，也不可能打电话去问老师。他只能拿出面对“新问题”时的谨慎与小心，摸着石头过河。
是的，原先在河岸边伸长脖子观望的人最终还是心甘情愿地下了水。水深水浅、深坑乱石、暗流沟槽，这一切终究要自己体验过才知晓。
好在站在对岸的人是你。

一碗鸡汤泡饭吃得不如方才轻松，但也算是吃完了。黎深搁下瓷碗，桌上的手机终于亮起。飞快地人脸识别、解锁，对面的两个人也跟着他抬起头，互相对视了一眼后都扭头看向黎深，关注着桌对面的风吹草动。
聊天界面里，你对他的邀请回复道：好啊。
黎深忽然舒出一口气。
手机那头又问：会议都结束了吗，什么时候返程？
黎深又不自觉地吸一口气。

意识到此刻黎深的注意力已经被手机那头的你引走了大半，坐在对面的沈砚和纪霖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位在另一位的掩护下悄悄打开了手机的照相功能，对着毫无防备的黎深猛按拍照键。
画面里的人先是眉心舒展、唇角微翘，怎么看都像是遇上了好事儿，而后唇瓣又恢复了平齐的状态，眉毛一抬，透过屏幕对上偷拍者的眼睛。

“你们……”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纪霖先发制人。
“所以你刚刚看了好几次手机，就是在等人家的消息？”沈砚紧随其后。
黎深：“……”

“你不会是现在就要和人家表明心意吧？！”纪霖惊呼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好像大了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刻意压低了声音，“刚刚还说需要时间，结果人家一回消息你就被冲昏头脑了？”
“说什么呢。”黎深无可奈何地看着对面神态丰富的两个人，“她只是在问我什么时候回临空。”
“你不会打算连夜回去吧？”沈砚原本觉得黎深不像是会“冲动”的类型，但今天这顿饭吃下来，他有些不确定了。
“不会。”黎深语气平静，“太晚了。”
“哦……”

对面的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正打算继续吃点，黎深又拿起了手机向他们展示购票软件的界面。
“太晚了，所以已经没有回临空的高铁票了。”拿着手机的人神态自若，“我改签到明早第一班了。”
“？！”
两张脸又面对面了，而后一同往黎深的手机前凑，直到看清他改签的具体时间——6:35。
“嘶——”

#黎深#❄️ #恋与深空#

纪霖：啥意思啊，你要回去陪她吃早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