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轨迹21

原炀把盘子往桌上一推，上楼回屋，倒在床上，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脑袋。

睡一觉就好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可迷迷糊糊的，他觉得越来越热，嗓子干得厉害，脑袋也沉沉的。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开，但还是热。

原炀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摸了一下脸颊，好像是发烧了。

原炀躺在床上，看着黑乎乎的天花板，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已经十八岁了。十八岁就是成年人了，成年人不应该因为发烧就矫情。但他就是觉得有点委屈。

从小到大，他爸妈永远在忙，永远有项目，永远回不来。以前他还小的时候会哭，会打电话给他们，后来慢慢就不打了。因为他知道了，没用的东西，说再多也没用。

现在他都十八岁了，应该早就习惯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是觉得特别没意思。

他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原炀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两秒，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传出一个声音，是个女的，一听就是那种骚扰电话的套路：“您好，这边是某某保险……”

原炀没听完就挂了。他拿着手机觉得可笑，他生日这天接到的唯一一个电话，居然是骚扰电话。

他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过了大概两分钟，手机又响了。

原炀皱了皱眉，伸手摸过来，看了一眼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他又接起来了，这次语气不太好：“我不买保险也不贷……”

“生日快乐，原炀。”

原炀愣住了，这个声音是顾青裴。

他张了张嘴，过了好几秒才挤出来两个字：“……谢谢。”

声音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带着点鼻音，尾音还有点发颤，听着就不太对劲。

电话那头的顾青裴明显听出来了。

“怎么了？你声音怎么这样？”

原炀清了清嗓子道：“没什么，困了，睡觉了。”

说完他没等顾青裴回话，直接把电话挂了。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边上，把被子拉过来盖住半张脸，盯着黑暗里的某一个点发呆。

电话那边，顾青裴看着手机皱了皱眉。

然后他跟他妈打了个招呼：“妈，我出去一趟，有个朋友过生日。”

他妈正在看电视，“好，注意安全。”

顾青裴换了鞋就出门了，等到了别墅门口，顾青裴推了一下门，发现没锁。

顾青裴推开客厅的门，一眼就看到了餐桌上的那个蛋糕。

顾青裴站在餐桌前，看了那个蛋糕好一会儿，他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客厅，茶几上放着半桶没吃完的泡面，电视关着，整个屋子冷冷清清的。

顾青裴叹了口气，转身上了楼。

他走到原炀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屋里黑咕隆咚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点光都没有。

床上鼓着一个包，原炀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顾青裴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原炀好像真的睡着了，顾青裴蹲下来，伸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原炀的半张脸。

“原炀。”

“原炀。”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一点。

原炀的睫毛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有点诧异：“顾青裴？”

顾青裴看着他发红的脸，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发烧了，你家药箱在哪儿？我去给你找药。”

原炀看着他，眼睛半睁半闭的，好像还没完全清醒。但他的手突然伸出来了，一把攥住了顾青裴的手腕。

“你今天陪我过生日吗？”

顾青裴看着他，现在的原炀就像个小孩，躺在床上发烧，攥着他的手腕，问他能不能陪自己过生日。

顾青裴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嗯，我来陪你过生日。你先松开我，我去给你找药，你发烧了，得先吃药。”

“那你拿完药就回来。”原炀终于把手松开了。

“好。”顾青裴说，“我马上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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