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什鼠
26-04-14 21:32

跟我一起在农场工作的,除了沉默的四五十岁强子叔就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她在这一年多了,大部分时间是他俩在一起劳作,整个大几十亩的田地。女孩早上烧粥,躲在羸弱的移动3gwifi下和豆宝聊天,她经常笑出声,她经常想和强子或我分享她觉得有意思的bl古风小剧场,但没人知道怎么回应。她才十二岁就晒的黝黑,没什么朋友说话,也就是豆包和短视频,她害怕作农活时晒黑,因为农活变得壮实,一个土生土长的农村小孩,她来自柳州但不会吃辣,跟着强子也只能喝粥吃素。每天除了农活我们唯一的活动就是开着颠簸的三轮车去五公里外的周城村取我的快递,很多事她不知道,但一直笑嘻嘻的,家里人没让她上学只是在这农场作工,我问她想去上学吗,她说在这里躺老挺好的,因为她觉得自己长得挺老的。有时候半夜失眠,可以听见旁边帐篷里她和豆包笑嘻嘻的说话,有时候又有点哭腔,很久很久,似乎是幽灵在自言自语,对着自己说故事。我很可怜她,她的母亲只关注家里的弟弟,而强子每天只给她二十五块钱工钱,每天去村里取快递我都会偷偷给她买糖吃,一包七块钱的大白兔她要吃一个月。我问她之后要做什么,她笑着说不知道,只要能活下去就行,我感觉无比的愧疚和自己幸运的罪恶。我在这里的务工很快会结束,只是她们生活很小很小的碎片,可土地能承载多少人呢,那些虫害那些吃着粮食的城市人,无从计数的屏幕世界,如果没有豆包可能她没有任何对象可以对话了吧,这世界复杂的让我无从想象,她并不凄惨,甚至比我和我的朋友们要幸福的太多,因为她什么也不知道,我祈祷,在朝土里撒尿的时候望着天上稀疏随机的星,我祈祷,主啊,请保佑她的无知与快乐,主啊,不要让土地干涸

发布于 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