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必须迷恋上什么,才能获得生命力》
人只要活得足够长,就一定会遇到那种时刻:
身边最亲近的人,要面临着不可挽回的死亡,而你对此无能为力,甚至自己也会陷入深深的溃败与怀疑当中。
这本《四十六岁,大雪》的作者赵艳华,就在四十六岁那年,遭遇了一场酷烈的大雪——
爱人罹患重病并最终离世。
悲痛、焦虑、忧愁、绝望,无数负面情绪无可排解,她选择走向荒野、山林和公园。
总之,走向自然。
在陪伴爱人治疗的时候,她也会一个人在河边的微雨中乱走,看山里池塘的小鸟洗澡,在白云山偶遇两只雪一样白的白鹇。
她说:“这些有趣的、美丽的、生机勃勃的、奇幻的部分有力地支撑起了我的生活”。
她去广州的岭南公园,在公园里跑步,她说公园接纳了她的无限绝望,也消化了她的忧伤。
看这本书时,我总是会想到史铁生和地坛。同样难以排解的痛苦,同样长时间泡在公园和大自然里,同样在公园里消化了痛苦。个人的悲伤,有时候真的非常需要对其他生命的体察,需要沉浸在宽厚的大自然,才能真的被安慰。
活在这珍贵的人间,凄风苦雨和三灾六难是常事,人总得迷恋点什么,才能在巨大的苦难降临时,拥有抵抗无常,安顿自己的生命力。
哪怕是迷恋上逛公园。
网上有句流传很广的话说得好:“我并不期待人生可以一直过得很顺利,但我希望碰到人生难关的时候,自己可以是它的对手”。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四十六岁,大雪》的作者赵艳华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
读这本书,我总能想到广州温暖的湿润,郁郁葱葱的树木,以及无尽的炎夏。作者写悲伤的故事,但一点也不让人绝望,相反,作者的文笔充满了灵性,充满了对生命的热爱。
我很喜欢作者面对疾病和死亡的姿态。就比如,作者在照顾爱人时,有一天跟爱人说,她想去从化看鸟,而爱人同意了。作者说,她短暂离开这个愁苦之地,“在追逐鸟儿的过程中,我会忘记我自己,忘记他,于是也就短暂地忘记痛苦,忘记了生命的无常和无情”。
我想,长时间照顾病人的家属,都能体会她那时候的复杂心情。
我看很多人说起这本书,都注意到自然的疗愈理论,其实不仅仅是这样。疗愈作者的除了大自然,其实还有文字。当那些痛苦和绝望,通过文字的形式得到了表达,也就得到了宣泄和整理的机会。
这本心灵的疗愈笔记,证明了大自然和文学在面对苦难时,具有怎样的巨大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