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书评：爱德华·雷尔夫谈地方与无地方：一场跨越半世纪的思想对话】2026年是人文地理学经典之作《地方与无地方》出版五十周年。今年初，该书中译者之一刘苏对作者、多伦多大学名誉教授爱德华·雷尔夫进行了一次深入的学术访谈。

雷尔夫回忆了1960年代末在多伦多大学与段义孚的短暂却深具转折意义的相遇——正是那门"地理学的历史与哲学"课程，让他发现了现象学的力量，并由此走上了一条与当时"空间科学"主流截然不同的治学之路。他坦言："我一直认为自己是段义孚的学生。"段义孚作为其博士论文的校外评审人，给出了"第一次明确肯定"，才使这篇论文最终修改出版为我们今天看到的《地方与无地方》。

半个世纪过去，雷尔夫的思想也在不断演变。他对"无地方"的态度变得更加包容，不再将"地方"与"无地方"视为非此即彼的对立，而是理解为两种在世界各地不断相互作用的"力量"。他坦率地说，自己如今也不再使用"本真的地方"这个说法了，因为地方的本质"可被感知却难以定义"，更接近于亚历山大所说的"无以名状的质量"。

面对AI时代，雷尔夫的判断发人深省：AI极有可能加剧"无地方"，因为它以"平均化"的叙事替代直接经验，进一步强化人与现实地方的疏离。但他同时指出，这反而可能提升现象学的价值——胡塞尔那句"回到事物本身"在今天具有了全新的意义，它不仅是自主思考的哲学基础，也是检验AI是否在"撒谎"的宝贵方式。

访谈最后，雷尔夫将五十年的思考凝练为一个务实的落点：与其执着于"地方的本质"，不如将"地方感"的阐释与培育置于人文主义地理学的核心。"这种能力人人皆有"，而它可以被强化。他说："我对'地方'的思考与写作已经超过五十年了，现在是时候退后一步，专注于我自己的生活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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