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方过,初夏的序曲便被阳光烘焙得日渐浓郁。院角的鸭窝里,新来了七团鹅黄色的、颤巍巍的暖云——那是刚到家的小鸭,正怯生生地挤作一团。可窝中原先的三位老鸭里,偏有一位翎羽灰褐的,俨然以领主自居,梗着脖子,不住用坚喙去啄弄那些柔软的绒毛,惹得小家伙们啾声惊惶。
看着这恃强凌弱的一幕,心下便明了:今日的灶火,该为它燃起了。
请它离了窝,一番庄重周全的处置后,那曾威风凛凛的身躯,已变得净白如玉,安卧于清流之下。灶膛里,松木柴毕剥作响,吐出橙红的舌焰。大铁锅中的山泉水已漾起蟹眼细泡,将全鸭请入锅中,旋即掷入几撮海盐,倾入一些米酒,再让几大块去皮沙姜与老姜沉浮其间。盖上锅盖,余下的,便交给时间与温柔的沸腾。
柴火慢吟,水汽低喃,一种丰腴而踏实的香气,终于穿透锅盖的缝隙,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那是鸭肉之魂在汤水中悄然融化的信物。
待焖煮足时,捞起的鸭子周身已缀着亮晶晶的、胶质的油光。趁热斩件,皮肉间连着颤巍巍的汁冻。而那锅浓缩了日月山川灵气的原汤,再次被烈火催沸,投入一把青翠欲滴、宛若碧玉雕成的生菜,只一氽,便捞起,汤色因而清亮中染上几分莹绿,像盛了一碗初夏的池塘。
另起一炒锅,烧得极热,先下青翠的韭菜段急燎,爆出一蓬辛烈昂扬的香气,随即倒入鸭块,沿锅边淋下浓油赤酱的头抽。“哗——” 一声巨响,香气如金色的烟花在厨房轰然绽放,锅铲翻飞间,酱汁紧紧抱住了每一块鸭肉,色泽深邃,镬气逼人。
终可落座。一块鸭肉入口,皮是弹韧的,肉是紧实的,肌理间锁住了生长时光与谷物精华,越嚼,那股深邃的浓香便愈发明朗。呷一口清汤,舌尖先掠过生菜的脆甜,随即是鸭汤醇厚温润的怀抱。再配上一口雪白的米饭——天地间的至味,有时就藏在这院墙之内、灶火之旁,踏实,温暖,令人心安神宁#微博vlog大赛##温暖的食光##春日尝鲜指南# http://t.cn/AXMHqEI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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