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原顾#
虚拟恋人12 坠落

屋内的景象让原炀的呼吸都停了好几秒。

顾青裴跪在沙发旁边，整个人蜷缩着，额头抵着手臂，身形还在微微发抖。

他的眼镜掉在地毯上，手机也滑落在地上，屏幕都磕碎了一个角。

“顾青裴！！”

原炀朝他冲过去，手在触碰到他的瞬间，原炀意识到顾青裴还在发烧。

这种情况根本就用不上担架，原炀一把将人从地上捞起来，抱进怀里飞奔下楼。

顾青裴靠在原炀怀里，他疼得晕晕乎乎的，微微睁开眼睛，目光都有些涣散，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眼前的人。

来救他的人居然是原炀。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怎么是你？”

“没事的，没事的啊。”原炀抱着他往外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说话也语无伦次的，“你别怕，医生都在这里，很快就没事了啊。”

顾青裴的意识时断时续。他能感觉到原炀的心跳，也能感觉到原炀的手臂箍得很紧。

也还记得原炀是个混蛋。

他有很多话想和原炀说，可他一张嘴，只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呻吟。

疼，实在是太疼了。

救护车上，医护人员迅速给顾青裴接上监护仪，测量血压和心率。

护士掀开他的衣服下摆，用手按压他的腹部。

“是哪个位置疼？”

顾青裴疼得迷迷糊糊，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大半，说话也有气无力的，“前天……开始是胃疼，后来……是肚子……”

“疼痛持续多久了？”

“三……四天。”

原炀坐在一旁，听到这句话，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三、四天。

那就是从吃火锅那天晚上就开始了。

那天他就发现顾青裴脸色不对，而且吃得比平时要少很多，那时候他就发现顾青裴像是一直在忍着什么。

可原炀当时什么都没做，他只是一遍一遍地问他怎么了，得到顾青裴模棱两可的回答后，自己竟然就真的走了。

如果他没有走呢？如果他死皮赖脸留下来呢？

如果这两天没有顾青裴赌气断联。

如果他厚着脸皮给顾青裴发一条消息，问他胃还疼不疼呢？

如果他没有做那些混帐事，顾青裴也不至于自己在家里硬生生熬了这么久。

原炀不敢往下想了。

他不敢想，如果今晚他不在这里，如果他没把车开到顾青裴楼下。

如果他没有问保安医护人员去的楼栋。

如果顾青裴一个人疼晕在家里没有打电话叫救护车。

如果他一直不联系顾青裴……

会不会就太晚了？

那他该怎么办？

那他应该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这个念头像一把冰锥，从原炀的头顶扎进去，让他浑身都冻得僵硬冰凉。

护士继续问着，“这几天有吐过吗？”

顾青裴虚弱地点了点头，“有，过。”

护士按压到顾青裴右下腹的时候，顾青裴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痛呼。

原炀心疼得眼框都红了，“你轻点！他疼！”

护士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手上的动作放轻了一些，但按压的位置已经基本可以判断了。

“初步考虑急性阑尾炎，去到医院后要做进一步的检查。”护士对随车医生说了一句，然后转向原炀，“你是家属吗？”

原炀愣了一下。

家属。

他算什么呢？几天前，顾青裴还说他恶心，说他就是一个见色起意的人，他连顾青裴一个朋友都算不上，哪来的资格当家属？

原炀沉默片刻，还是给自己强安了个身份牌，“朋，朋友。”

顾青裴没有戴眼镜，加上疼痛让他眼底浮上一层水汽，眼前视线模糊，他眯着眼睛，想把原炀看清楚。

他还是想不明白，原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在凌晨四点多出现在他家楼下，为什么会是第一个冲进来的人。

他不是应该在酒吧里和那些漂亮的男孩女孩喝酒聊天吗？

他不是应该在跟和自己长得相像的人聊天才对吗？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原炀俯下身，趴在顾青裴身边，一只手小心翼翼覆上他的头发，手指穿过被汗水浸湿的发丝，动作很轻很慢，怕一个不小心能把人给碰碎。

“别担心，我们很快就到医院了，我就在这儿呢。”

顾青裴的嘴唇动了动，费力地眨了两下眼睛，又撑不住了似的想要闭上。

原炀没有听清，他把耳朵凑近顾青裴的唇边，轻声问道：“怎么了？你说什么？”

顾青裴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我……疼。”

原炀的眼眶里的湿意再也藏不住。

他别过脸去，用指腹搓了一下眼睛，然后转回来，握住顾青裴的手。

顾青裴的手一直保持着握拳的姿势，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深深浅浅的印子交织在一起。

原炀缓缓把顾青裴的手掌给摊开，把那只手包在自己掌心里。

“我知道，忍一忍，马上就到医院了。马上。”

救护车呼啸着穿过城市尚未完全苏醒的街道，车窗外的天光也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顾青裴觉得自己很困，这几天他因为这断断续续的疼痛，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

也可能是疼晕过去了。

他紧闭着眼睛，对外界的感知就只有原炀握着他的手，那手掌很厚实，手心的温度很暖，握着他的力道很大，像是再也不会松开。

顾青裴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握住原炀的。

他只知道，在这个疼得快要撑不住的凌晨，他需要抓住一些什么东西。

就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

一种很踏实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