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中# 总想跟对方接吻是什么病状？

　　中原中也觉得自己大概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没翻几页的任务报告，目光却完全不在字行之间。

　　太宰治就坐在自己的身边，长腿交倚，低头翻看一份文件，一缕碎发垂落在眉骨旁边，侧脸线条在午后光线里显得干净利落。中原中也的目光从他的眼睛滑落到那张线条分明的唇瓣，不禁停留了足足十几秒，在这之后，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操！

　　他狠狠地别过脸去，耳根烧得发烫，书页也被骤然收拢的手指捏出明显的褶皱。他的心跳一下子乱了，快得就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糗事，可事实上他只是看了太宰治一眼……好吧，不止是一眼，还盯着人家的嘴唇浮想联翩，满脑子充满了“看起来好好亲”“想亲”“想亲他”的想法。

　　简直太不像话了！

　　这到底又算什么事啊！

　　中原中也懊恼蹙眉。他跟太宰治之间的关系，说起来其实很简单——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也没有真爱降临的浪漫桥段。就是上周末的深夜，俩人在雨意沉沉的巷口里对上了视线，沉默了片刻，太宰治先伸出手，他鬼使神差地把手递了过去。手指交缠的触感温热又柔软，落在皮肤上的细小雨珠像是一簇簇极小的烟火，中原中也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逐渐升高。紧接着，太宰治向他靠近，细密的雨让他感觉到对方呼吸的潮湿，然后这种潮湿贴着嘴唇，悄然蔓延至唇腔。

　　太宰治亲了他。

　　从那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变了。说不上是恋人，但彼此心里都清楚，这也已经不止是搭档、宿敌那么简单的关系了。

　　按道理来说，这应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中原中也一开始的确是高兴的。可这种高兴没持续多久，就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取代了。他发现，彼此之间亲密的事情似乎并无变化，牵手、拥抱是有的，但即便是到了只有两个人相处的时候，反倒还像个木头人一样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接吻——除了初吻，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他当然不会主动索吻。太宰治也没有。

　　于是这段关系就如同半空之雨，在原地滞涩没有更进一步了。中原中也很郁闷，尤其是他发现自己还挺想念那种感觉的。

　　初次接吻的时间并没有很长，但那种轻盈又温柔的，太宰治的嘴唇贴在自己的皮肤时的那种触感，总让他忍不住心痒痒，根本无法停止悸动。

　　中原中也沉默不语，压制欲望要当个体面的重力使，而不是像个青春期的怀春少年一样对着混蛋太宰治的嘴唇浮想联翩。然而，压制欲望并不等于稀释欲望——在某个加班的深夜，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子倏然放松下来就浮现出太宰治的脸。奇怪的是，并不是那只总是装着狡黠笑意的鸢眸，而是嘴唇。微微抿着的，说话时一张一翕，偶尔会勾起一抹弧度的嘴唇。

　　在这之后，中原中也就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无比清晰、无比迫切地产生了一种想要接吻的欲望，而接吻的对象就是太宰治。时间最好比初吻时要长久一些，亲吻的方式甚至要更加缠绵些……

　　“天啊！我到底在想什么？！”中原中也蹙眉龇牙，握紧拳头发出了哀嚎一样的声音。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真的想跟太宰治做点什么亲密的事，那也应该是更符合“中原中也”形象的事情，譬如打一架，譬如骂一句，用简单粗暴的行为来表达内心压抑的感情。而不是在这里，像一个……像一个缺爱的、渴望亲亲的人。

　　太丢人了！

　　可这种事一旦开了头就收不住。中原中也开始在各种各样的场合，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总会毫无征兆地就被“想要接吻”的念头击中。太宰治站在他面前说话的时候，他会不自觉盯着人家的嘴唇走神；太宰治背对着他忙其他事情的时候，他会盯着人家的后脑勺走神，想：如果混蛋太宰现在转过来，我是不是可以——这个念头升起的一瞬间就被掐断，中原中也面红耳赤地腹诽自己，怎么能乱想到这个地步！

　　以前，明明他觉得太宰治是狗嘴吐不出象牙，这张说话刻薄的嘴巴真的是让人火大，最好撕烂或者缝起来。现在，他居然觉得……太宰治的唇型很好看，线条分明，上唇薄一点，下唇丰润一些，喝水的时候唇瓣还会微微泛着诱人采撷的色泽，像是明晃晃地勾引谁去亲吻一番似的。

　　当然——这些话他就算是死，声带在身体里面腐朽了，也绝不会说出口的！

　　事情发展到最后，中原中也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得了什么病，一种“渴望亲亲”的病，病状就是随时随地想亲太宰治，不想会难受，想了还会更难受。

　　中原中也思来想去，终于在某天下午，趁着出任务路过一家诊所，鬼使神差地就推门进去了。

　　诊所不大，坐诊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戴着一副圆框眼睛，看起来温和近人。中原中也其实坐在诊室里面就后悔了，但正所谓“来都来了”，医生也主动问他身体有什么不舒服。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搭在大腿上面的手指微微收紧，尽量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开口。

　　“医生，我想问一下……就是有没有一种病例，也不是大事，总之……呃，就是，一个人莫名其妙地、总是想跟另一个人……那个，接、接吻，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这是什么病？”

　　说的过程，中原中也磕磕绊绊的，好几次都在想要么直接说抱歉走人吧，但也不知道怎么就语无伦次地说完了，耳朵红得要命，他都感受到这里的温度。

　　医生目光温柔地看着他，闻言，唇角不禁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但她没有戳破，而是说道：“你说的这种情况，有可能是渴肤症。皮肤饥渴，就是人对肢体接触的需求没有得到满足时产生的一种心理状态。有些人会表现为总想拥抱，总想触碰别人，也有人会表现为特别渴望亲吻。我之前遇到过一位患者，跟你的情况很像，她就是——”

　　“不是。”中原中也皱着眉头打断了她，“我不是什么渴肤症。也不希望随便什么人能碰我，我就是……就是只想亲他，又不是谁都可以。”

　　说完，中原中也先愣住了。

　　——只想亲他。

　　医生会心一笑，推了推眼镜道：“那就更不是什么病了。对亲密之人产生想要亲吻的冲动，这是喜欢和信任的表现，再正常不过了～”

　　中原中也抿着嘴没说话，表情还是那副不服气的样子，但耳根的红已经快要蔓延到整张脸。他匆匆道了声谢，几乎是逃出了诊所。

　　外面的风吹在发烫的脸上，热意没有因此降下来，中原中也脑袋还一团浆糊。他深吸了一口气，情不自禁回想医生说的那些话，什么“喜欢”“信任”“正常的”……他都不敢把这几个字念出来，甚至有些搞不懂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毕竟——这句话听起来就像是：我居然喜欢太宰治到了不亲就不行、 想了想都觉得丢人、可还是忍不住要想的地步。

　　太讨厌了！这个让人不爽的麻烦鬼！

　　他还在心里数落太宰治，放在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太宰治发来的信息，只有一句话：【中也，来这里。】

　　中原中也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心里吐槽这是招小狗呢？啧……太宰治主动找他，从来没什么好事，但他又不得不去，因为不去的话太宰治就会没完没了地骚扰他。中原中也撇了撇嘴，还是收起手机加快脚步，心想：答应了要过去的理由绝对是这样的，而不是他想见太宰，绝对不是！

　　港口的风很大，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中原中也远远地就看到了太宰治，那个麻烦制造机站在护栏边上，背靠着海面，逆光的方向让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昏黄的光晕里，显出几分柔和意思。

　　中原中也走过去，在距离太宰治两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小小的空隙，海风在他们中间穿行，就像是一条看不见的银河。太宰治垂下眼眸，鸢色的眼睛在黄昏暮景里面变得轻浅，像是清澈剔透的琥珀。

　　“什么事？”中原中也开口道。

　　太宰治没有回答，而是朝他走近，直到彼此之间只剩下不到半臂的距离。中原中也不知道他具体要做些什么，在这种未知下，自己的脚步还钉在原地，没有进也没有退。

　　“中也。”太宰治伸出手，手指还不由分说地挤入指根，非要跟他十指紧扣起来。

　　温度从皮肤相接的地方一点一点地蔓延上来，中原中也的心跳居然漏了半拍，因为他想到了初吻之前，也是像这样手指交缠起来。

　　他情不自禁滚动喉结，无法抑制的身体反应，连带着脑袋里不停回响着“不是吧不是吧”这几个字。中原中也在想，太宰治是准备要亲他了吗？

　　他们现在的距离已经太近，近到——中原中也或者太宰治只要微微往前倾一点点，就能吻上那张嘴唇。对于中原中也来说，这甚至是让自己肖想无数个日夜的嘴唇，即便他不愿意承认。

　　中原中也更加紧张起来了。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这很可怕，因为他甚至还不确定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只觉得整张脸都在发烫。然后他忍不住动了动嘴唇，很想说些什么打破这个让人窒息的暧昧氛围。

　　太宰治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开口时声音低沉，因为刻意压低反而透露出格外缱绻的黏糊，“机会都给出来了，中也还不快做决定吗？”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太宰治在说什么？什么机会什么决定？是让他吻他吗？这个混蛋都在说什么鬼话？

　　中原中也还没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或者说些别的什么，太宰治忽然就抬起另一只手，捧住了他烫得厉害的半张脸。

　　指腹贴着他的颧骨，拇指还轻轻蹭过脸颊，太宰治的掌心很干燥，又带着薄薄的茧。中原中也的注意力被转移，后知后觉自己似乎已经无路可逃，只能看着太宰治的脸在眼前慢慢放大。

　　“算了，我来吧。”太宰治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意味，还能让人听出来几分无奈和宠溺，“本来我就应该比笨蛋中也主动一点。”

　　话音落下，他就捧着中原中也的脸吻了下来。

　　唇瓣相贴，呼吸交缠，那种熟悉的温热和酥痒的感觉如同一场阵雨倏然将他俘获。中原中也愣住，慢慢就感到那个吻从单纯的贴合变成了带着索取意味的厮磨，宛若雨势渐渐增大，吻得更加深入的同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如同闷雷滚滚，吵得不可理喻。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中原中也就闭上了眼睛，唇舌还本能地回应了对方的吻，轻轻含住，或者是吮吸。

　　吻终于结束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拉开距离。太宰治的额头抵着他的，潮热的呼吸仍然暧昧交缠，难分彼此。

　　“下次想亲可以直接亲。”太宰治的声音有点哑，带着漫不经心的餍足，“虽然看中也纠结的样子会觉得很可爱——每次偷偷盯着我嘴巴看的时候都以为我没发现吧？可爱到我都忍不住拍下来保存了。”

　　那些自以为藏的很好的秘密就这么被直白揭穿，中原中也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但是啊，”太宰治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仅对方能听清的音量，“我的耐心也有限，中也每次都只是看着，看得我都要怀疑自己的魅力是不是下降了，中也居然没有任何行动。所以我也忍不住了……忍不住想亲中也。”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比中原中也好到哪里去，耳朵尖也泛起一点红。

　　但是中原中也没有看到。

　　中原中也只是觉得，心情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像是炸开了漫天的烟花，里面包含的情绪有甜有酸，但更多的是一种剧烈的渴望。他猛地揪住了太宰治的衣领，将彼此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

　　“你再说一遍。”中原中也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最后那句，再说一句。”

　　“我说……”太宰治故意把声音拖得长长的，尾音还带着浓烈的笑意，“我也忍不住想亲中也。”

　　中原中也低低地咒骂了一声，然后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次不是太宰治主导了。中原中也几乎是撞上去的，接吻的方式显得粗暴，像是报复一样，可唇舌交缠的时候，报复变成了索求，凶狠也就变成了贪婪。他们比之前更要用力地接吻，像是在弥补之前压抑的、没有得到满足的渴望。

　　太宰治闷哼了一声，但没有推开他，反而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把这个吻加深了。

　　海风从他们身边吹过去，可他们只呼吸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一吻终了，两个人的嘴唇都红肿得不像话。

　　中原中也松开他，退后一步喘着气。太宰治抬手摸了摸微微刺痛的嘴唇，有笑意在眸中流淌，“中也的吻技比我想象中的差多了。”

　　“你闭嘴。”中原中也瞪他一眼。

　　“但我很喜欢哦。”

　　“……”

　　“中也刚刚听清楚了吗？”

　　“什么？”

　　太宰治牵着他的手，并带着他漫不经心地往前走，“可以随时亲我，这种事情不需要忍。”

　　中原中也移开目光，哼了一声，“说得好像自己是什么香饽饽，谁会随时想亲你。”

　　“咬人很痛的小狗，狗牌上面写着‘中原中也’的名字。”

　　“……也没有咬伤你吧。”顿了顿，中原中也忍不住问道：“我们要去哪？”

　　“去吃晚饭，中也请我。”太宰治语气坦然。

　　“凭什么我请？”

　　“因为我今天主动了，中也要奖励我。”

　　“哈啊？这什么破理由啊。”

　　“哎呀，真的是本周不服输的中也呢，那到了明天你主动亲我？”

　　“……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