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义】但很封建,还有男鬼出没
“叫我肯特。”那个黑发蓝眼的男人总会如此自我介绍。
然而即使是那些愿意与他见面的大都会市民,不愿说出自己名字的仍占绝大多数。因为肯特向他们询问的是数年前大都会遭受核爆的内情——没有人敢深入对他回忆,不仅因为幸存的人们几乎都在那场爆炸中失去了亲人与朋友,更因为那场核爆与超人密切相关。
肯特失去了过往的所有记忆,但他依旧从人们语带恐惧的暗示中拼凑出超人的形象:高悬在全体人类头顶的统治者,换上了黑紫制服的人间之神。
超人封存了所有直接记载大都会核爆的资料,恐怕只有在他那接入了布莱尼亚克科技的孤独堡垒里才能找到真实的记录。而生活在重建后大都会的人们不想因提及那场核爆而触怒超人。
尽管如此,仍有人向肯特透露了更多信息。“在核爆发生前星球日报有一位了不起的记者,他同样也姓肯特。他总是不厌其烦地耐心询问,力求寻找事件的真相——就像你现在一样。也许你和他真的存在什么血缘关系?”那些人以怀念的语气感叹,“可惜那些曾与克拉克·肯特见面的人们几乎都死在了核爆中。后来超人也封存了所有关于星球日报的影像记录,恐怕是因为莱恩和奥尔森的遇难……他不仅仅是在接受他们的采访,他真的把他们当作最好的朋友。”
“你问肯特记者?”那些人总会摇头,“不,没有听说过他和超人有多么密切的关系。但他确确实实是个出色的记者——不仅是采访和撰写稿件层面上的出色。如果你曾经读到过他的新闻稿,你就会明白的。即使隔着铅字和报纸,你仍然可以看清他的那颗心……他在乎每个普通人的安危与悲喜,他真切地关心所有遭受苦难的人、所有声音不被听到的人。他是过去那个时代里另一个希望的象征,尽管不像超人那样耀眼夺目。”人们在说出最后一个句子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谓语的过去时态。
肯特清楚,继续询问下去不会有任何收获。没有直接的资料记录、没有愿意谈起往事的市民,他必须潜入大都会的市政厅。那里或许还残留着有关那场核爆的间接记录留存。
他伸手扶好鼻梁上的眼镜。眼镜是种不错的伪装,它会让人们对佩戴者的第一印象集中在那副镜框和镜片上。
他设法躲开了沿途巡逻的守卫——为超人效力的人类、外星技术支撑的机器人,以及超人从布莱尼亚克那些瓶中城市里释放出的外星军团。
潜行相当顺利,似乎在肯特丧失记忆之前,让自己不被别人注意到就是他所擅长的。
超人的那些拥趸没有看见他,但是肯特却清楚地看见他们。亲眼目睹这一切让他愤怒而又迷惑。肯特坚信这不是超人应有的样子——带来恐惧、带来暴力与高压。
即使他失去了过往的记忆,他依然本能地确信,超人应当像那些民众以怀念的语气所描述的,他为人们带来希望。
他终于抵达了市政厅。这里早已形同虚设,超人建构了一套全新的统治体系,尤其是在大都会。
肯特绕开紧锁的大门,从侧窗潜入。在他刚刚伸手触碰到架子上那些积有厚厚灰尘的档案册时,原本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响起呼唤他的声音:“肯特。”
他猛然回身。
超人站在那里。
紫色纹路的制服,原本澄澈的蓝眼睛也被制服上莹莹的亮光映成了紫色。
“肯特。”超人再一次呼唤他,像关切又像戏谑地冲他微笑,“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毕竟你确实属于我的一部分。”
“没有什么是理应属于你的。”肯特背抵书架,发出一声嗤笑,他正设法找出超人的死角逃离,“包括地球和人类,没有什么是理应由你来控制的,超人。”
超人貌似难过地垂下眼睛:“看,你我本就不应该分离的。只是一次意外让我们被分开,你再见到我时就说出了这些让我伤心的话。”
他抬眼注视着肯特,重新向他露出笑容:“但幸好我知道如何找到你。因为我比谁都要清楚你的个性——即使失去了记忆,你仍然试图探究真相,就像星球日报某位尽职尽责的调查记者那样……”
他冲到肯特面前,以无法挣脱的力量按住他的双手。
超人在他耳边极近处低语,缓缓说出下半句:“……或是像世界上最伟大的侦探那样?亲爱的布鲁斯·韦恩·肯特?”
在超人念出那个名字时,原本丢失的记忆如潮水般淹没布鲁斯。
他几乎溺毙在其中。
他在失去记忆后选择肯特作为自己的名字,或许是因为他仍然想要找回克拉克·肯特,但或许也只是因为在被布莱尼亚克控制的日子里,超人强行把他的名字打上自己的标记,执拗地反复确认自己对蝙蝠侠的拥有权。
这个被强行拼接而成的名字,现在又一次被超人念出。
他像拥抱爱人那样抱紧布鲁斯,却没有留给他任何挣脱的余地。
超人依旧以轻柔的语调呼唤他:“布鲁斯,你永远不该与我分离的,你应当是属于我的一部分。
“我想仅仅由我来修改你的名字是不够的,你是人类的一份子,对吗?我们应当在人类文化中缔结最亲密的关系。
”婚姻,或是任何能让我们密切联系在一起的方式——确保你和我永远在一起,在氪星人和地球人的认知中,都没有什么能够将我们分开……”
他的眼中满是期待,然而那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情绪。
他说:“我们现在就身处市政厅,不是吗?
“不过,布鲁斯,我已经不想再使用肯特这个姓氏了。
“把它换成‘艾尔’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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