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个文阿
26-04-12 11:30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词不达意》/@-麦熟-

我被人419了。

419的对象是我的上司,沈渠,公司总裁,而我是沈渠的助理。

一切条件都满足霸总小说里的故事情节,所以接下来,我应该带球跑,让总裁好找。

可惜,我是个男人,这也不是ABO世界,这只属于被狗咬了一口,还是条高贵的狗,我不能咬回去的情况。

我醒来的时候沈渠并没有离开,他已经衣着整齐地坐在沙发上吃早饭,吃饭空隙也在回复工作信息。

说实话,和总裁共处一室的情形并不陌生。作为他的贴身助理,沈渠的衣食住行我是样样不落。我时常觉得自己就是沈渠带在身边的保姆,等哪天他有孩子了,我还得上赶着给他哄孩子。

见我醒了沈渠只是告知我下午有一场重要会议需要准备,如果身体不适提前请假,他安排别人去做。

“我没事。”除了腰酸背痛,屁股疼,我生龙活虎。

沈渠看我一眼没再说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起身:“我先回公司,买的药在床头柜上,记得擦。”

我偏头,床头柜上放着一盒药膏和一杯水。

“好的,谢谢沈总。”

我和沈渠,不该有僭越的交集。

在给沈渠当助理之前,我和沈渠曾是高中同学,高考后分道扬镳。

沈渠学生时代就是学霸,各科成绩都是年级第一。我和他是前后桌,最常做的事就是和同桌一起问他借学习笔记。

和现在的总裁性格无差,沈渠那时候就是沉默寡言、惜字如金的存在。每次问他借笔记他都是淡淡地看我们一眼,然后从书桌里拿出笔记本递给我们,跟他说谢谢他也只是冷淡地“嗯”一声。

同桌说他性格孤僻,我说他那是高冷。

学生时代的沈渠也是万人迷,学校里偷摸喜欢他的人数不胜数,被他扔进垃圾桶的情书更是多的快要溢出来。用同桌的话说就是——连起来可绕地球一圈,我说那是香飘飘的广告词。

下午的会议开了两个小时,我听的头脑发晕,昏昏欲睡。这和上课有什么区别,还死长一节课,听又听不懂。

会议结束沈渠让我去倒咖啡,有位客人要光临。我知道那人,昨晚酒局上明里暗里嘲讽沈渠的对家。

我一进茶水间小秦就跟了过来,问我有没有看见那个秃头男人,神秘兮兮的。

“看见了。”我拆开一包速溶咖啡,虽比不上手磨咖啡,倒也香气扑鼻:“怎么了?”

小秦拉住我,凑过来小声说:“那个秃头男是对家来的,听人说他和沈总还有血缘关系,但瞧着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那叫——”我思索着,开水冲进杯中,汤匙搅和两下,深褐色的液体上浮出丝丝的白,像感冒冲剂:“云泥之别。”

小秦白了我一眼:“我跟你说正事呢!”

“好好好,你说,快说重点,我要去送咖啡了。”

“我跟你说,那个秃头之前就在一个项目上给我们沈总使绊子,差点让沈总亏了……”小秦说着朝我比划了一个数,一根食指。

我猜测:“一百万?一千万?”

“一个亿!”

推开办公室门,秃头男已经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见我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嗤笑。

“沈总,你这助理昨晚表现可不好啊,怎么还没换人?”

沈渠睨他一眼,淡淡开口:“不劳小叔费心。”

小叔?这人是沈渠的小叔???

等等,这剧情不对,这,这和我所熟知的小说里的小叔,差距……也太大了点吧……

“愣着做什么?”

冰冷的声音这次是向我开炮,我赶紧收起震惊,端着咖啡送过去:“沈,沈总,您慢用。”

难怪他也姓沈。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在乱用,你们别乱学,现在任何词汇和语句都无法形容这句“小叔”带给我的震撼。

秃头抿了一口咖啡,皱眉推开:“这什么玩意儿?难喝死了!”

我心里一惊,存心害他的,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站住!”

秃头喊住我,转头向沈渠告状:“沈渠,这就是你招的贴身助理?喝酒一杯倒,连泡个咖啡都不会,你这是养了个废物啊!这么大的公司养着一群废物,老爷子怎么能死的瞑目!”

好家伙,这人居然因为一杯咖啡扯上祖宗,无耻!

不等我开口,沈渠起身挡在我身前。他比我高一个头,我只能看见他的宽肩窄腰和长腿。嗯,赏心悦目。

“小叔言重了。我招助理不是为了千杯不倒,也不是为了端茶递水。他有他存在的价值,我有我需要他的理由。”

好感动,要哭了。

秃头男被噎住,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最后拂袖离去。

说实话,我没太在意对方生气到什么程度,满脑子都是沈渠护我时的豪言壮语。

“还发呆。”

又是那个冷漠的声音,像兜头的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凉透了我的心。

“没有。”

我决定也以冷漠回应,回答完就转身离开,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却被揪住了命运的后脖——领。

“擦药没?”

这人话锋转变太快,我却不能对他胡言乱语。

“谢谢关心,擦过了。”

沈渠沉默了,我刚要松口气就听见他再次开口:“如果不舒服不要硬撑。”

我有些烦,不想再提这事:“我好得很,我要回去工作了!”

“苏意……”

他还想再说,我使出牛劲直接挣开慌忙跑了出去。

沈渠,云泥之别,也是我和你。

读书的时候我最崇拜的人就是沈渠,他总是轻飘飘地就把书读好,把事情做好。那时候我最爱向他请教问题,他虽然人很冷漠却很有耐心,不厌其烦一遍遍直到教会我。

沈渠说过最多的话就是——“苏意你好笨”。我反驳只是反应慢一点,思考久一点,他就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心虚低头承认,“好吧,我就是笨”。然后他就拿笔敲我脑袋,让我认真听,他只说最后一遍。

“再说一遍吧。”我祈求沈渠,真的没有完全听懂。

沈渠摇头,不理我。

我举手发誓:“真的,最后一遍!再听不懂……我就是猪!”

沈渠:“猪。”

周末双休是我对这份工作保持热情的最后的救命稻草。我的人生准则——可以钱少但不能没有假期。

不休息我会死的,我很容易死。

沈渠这一点做的很好,除特殊紧急情况,周末从不打扰。我刚来的时候有同事和我吐槽周末还要加班时,我差点掉头就跑。也不知道沈渠怎么就改了性子,还是那些人倒霉遇上了。

回老家是我周末雷打不动的固定项,我妈住院,我爸在工厂上班,家里就我这么一个儿子,不回去说不过去。

买了水果和补品,从这边回老家要两个小时的车程,遇上堵车又得拖上个把小时,我是真的烦。最近肯定水逆,回去得找人算一卦才行。

我老家在县城,高中在市里读书,住校后就很少回家。后来上了大学,考去了更远的地方,和家里人见面的机会就越来越少。前两年我妈得了尿毒症住院治疗,我爸腰肌劳损干不了体力活很多工厂都不要他,去年年初才受人照顾进了一家工厂干些清闲的活,一个月三千块的工资,还不够我妈吃药的钱。

我原本是想自己开店的,学了一身烘焙的本领没处使就遇上了沈渠,做了他的贴身助理。

我对沈渠是感激的,从遇上他开始,我欠他的太多。

从老家回来的路上沈渠给我打电话,说他在我出租屋门口。我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

“沈总,您有什么事直说,我现在一时半会儿赶不回去,要不我直接开车去您那。”

电话那头沈渠沉默了一会,“你在哪?”

“我……”我在赶回去的路上啊,我能在哪。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如实回答:“我回了趟老家,现在在回去的路上。”

路口红灯亮起,我不知道对方现在是什么样的神情,只能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让我开车注意安全,他在门口等我。

“沈总……”

我话没说完,沈渠就挂断了电话。

行,真有你的!你是总裁,你了不起。

到小区停好车上楼已经夜里十点半,我从电梯出来拐弯就看见站在门口的沈渠,手里拎着一个蛋糕和一袋子面包。

“沈渠。”

那一刻仿佛回到了高中,沈渠第一次给我过生日,领着我去蛋糕店买了一个六寸的水果蛋糕,我们一起在店里许愿吹蜡烛。

“你回来了。”沈渠转身,抬手向我示意手里的蛋糕:“苏意,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我都忘了,今天是我生日。

我妈以前最爱吃的就是蛋糕,自从生病以后就再未碰过甜食。很久以前我跟沈渠说,我以后要成为最厉害的烘焙师,做最好吃的蛋糕给我妈吃。沈渠说,我一定可以做到。

“谢谢你,沈渠。”

谢谢你,从遇见你开始,真的谢谢你沈渠。

那晚我一个人吃完了大半个蛋糕,沈渠的那块只吃了一口就搁在一边。我抢过来要吃被他拦住,他说难过就哭出来,不要这样折磨自己。

我摇头,“沈渠,我不难过,我一点也不难过。真的,我一点,一点……一点都不难过。”

沈渠捧着我的脸给我擦眼泪,他说,“好,不难过。苏意一点也不难过,苏意要做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小孩。”

鼻酸,心软。我要怎样才能不在沈渠面前丢脸,这是个无解的难题。

“沈渠,好丢脸……”我不想在他面前哭,还哭的这样惨:“我真的不难过,我,我就是开心……幸福,你知道吗?沈渠,幸福,这是我能感受到的,真切的幸福,你明白吗……”

“我明白。”沈渠说他明白。

“你明白,对,你这么聪明,你一定能明白的。”

我点头,擦掉眼泪,“沈渠,好幸福啊。虽然我不记得自己的生日,可是有你会记得,还会给我买蛋糕吃,祝我生日快乐,这就是幸福。”

沈渠:“我知道。”

“还有啊,虽然我妈生病了,但我和爸爸会一直陪在她身边,爸爸很爱妈妈,我也很爱他们,这也是幸福。”

沈渠:“嗯,很幸福。”

“还有……还有,遇见你,遇见你就是我最大的幸福。谢谢你,沈渠,真的很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那么好。”

这一晚的眼泪怎么也流不尽,好像眼里生了一片海,海水涨潮,浪花不止。

第二天沈渠带我回老家把爸妈接到了市里,他安排了医院就医和我爸的工作,我跟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从医院回去的路上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沈渠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空出一只手覆在我抓紧安全带的手上,我一惊直接给他甩开,沈渠明显一愣。

“啊,不是……”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我非常后悔,视死如归一闭眼又将他的手拉过来放在我手上:“那个,那个……我只是,没做好准备。”

沈渠挑眉,有些好笑地问我:“准备什么?”

准备献身。

好吧,我承认我思想龌龊。

“准备……”我反复思考,想从脑子里费劲吧啦掏出几个合适的字句拼凑出来一句合理的解释。

沈渠没打算等我解释,叹口气无奈道:“苏意,你好笨。”

我:……

车停在了沈渠的公寓楼,工作日我的任务就是围着总裁转。

下车,进电梯,上楼,沈渠走在我前面,一只手紧紧牵着我。我跟着沈渠进门,他转身看着我,伸出另一只手关门,顺势搂住我压向自己。

接吻,我的直觉这样告诉自己,也很自觉闭上了眼。五秒后,听见沈渠轻笑:“笨蛋。”

我脸红,不敢睁眼看他。又过了五秒,他很轻地吻了上来。那是一个很珍视的吻,沈渠视我如易碎品。轻轻触碰又分离,慢慢碾磨……

沈渠说,苏意你好笨,我喜欢你那么久。

沈渠说,苏意你好笨,不喜欢你谁会有耐心一遍又一遍教你做题。

沈渠说,苏意你好笨,每次都是我主动去找你,你一次也没有主动来找过我。

沈渠说,苏意你好笨,要我怎样做你才能明白我有多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

江直树说:“她似乎不怎么明白,我有多爱她。”

沈渠,我真的好笨,现在才明白。

发布于 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