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年纪对侵犯的感受不同。
有的人最初不觉得或者不知道被侵犯,但越长大情绪反扑越严重。有的人能在事发时察觉到事情是不好的、存在疑问的,但碍于各种原因,没有做出报警这个“正确”的行为。
有的人会在很多年里持续停留在被侵犯的年纪,有的人因为侵犯事件走向原本的人格未打通的那个成长方向。
有的人持续痛苦恐男,有些人变得激烈厌男。有的人向内追究,责备自己识人不清,有的人因为自己没有做出足够激烈的反抗,便苛刻地将自己视为“侵犯”的同谋者。有的人自我怀疑,有的人追着加害者,陷入创伤性修复执念,比如房思琪。有的人因为创伤性修复执念更加怨恨自己,有的人在这种执念里走向毁灭。
有的人愤恨,有的人自杀。
有的人投身于对侵犯的反抗,有的人从此变得糜烂。有的人始终无法揭露创伤,有的人在表达时下意识隐藏真实的情绪,谈及最痛苦的部分反而微笑起来……
有的人身上存在某一个特征,有的人陷入复合困境中挣扎煎熬。有的人停滞,有的人在侵犯这条狭长的通道里成长出某种箭一般的尖锐。有的人会彻底失去原本的自我,自我厌恶,就此消亡,有的人会走出漫长的黑暗,长出锋利的新生。
无论哪一种,哪些种,都是正常的。人是非常脆弱的,脆弱的肉体在荆棘中重生固然令人敬佩感动,但死在穿越荆棘的过程中才是常态。
陷入荆棘的人无法预测自己所在的这条荆棘的长度,也不知道荆棘之后是否就是丰润平静的草原。有时候我们相信着走出荆棘就会雨过天晴,但大多数时候,荆棘之后又出现了一片新的荆棘。哪怕这荆棘是幻觉,感受到的恐惧依然是真实的。
所以尽力走下去,就已经很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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