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超话]#
夜猎日常
雾气散尽的时候,魏无羡发现自己的靴子又湿了。
不是踩水坑——他这次很小心,专挑干的地方走。但晨露太重,草叶上的水珠在裤腿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顺着布料往下渗,靴口那一圈已经潮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蓝忘机走在他前面,听到叹气声,停下来回头。
“怎么了?”
“没事,”魏无羡抬脚给他看,“露水。靴口湿了一圈,不碍事。”
蓝忘机低头看了看他的靴子,又看了看他裤腿上的水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魏无羡以为他要说什么,但蓝忘机只是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他解下了自己的披风。
魏无羡愣了一下:“蓝湛?你不冷吗?”
蓝忘机没回答,把披风叠了两折,蹲下来,系在了魏无羡腰间。
披风的下摆正好垂到魏无羡的膝盖,把大半条裤腿都遮住了。厚实的布料挡在草叶和裤子之间,再往前走的时候,露水只打湿了披风的边缘,裤腿和靴口都是干的。
魏无羡低头看着腰间那个系得端端正正的结,又看了看蓝忘机已经站起来继续往前走的背影。
“蓝湛,”他追上去,“你披风给我了,你不冷?”
“不冷。”
“你刚才不是还说今天有点凉——”
“没有。”
魏无羡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低头摸了摸腰间那个结,嘴角弯了弯,没再说话。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天色渐渐亮起来,雾气在阳光里一层一层地散去,像是有人把纱帘一重一重地拉开,露出后面青色的山峦和黛色的树林。
林子里开始有鸟叫了。
“蓝湛你看,”魏无羡忽然停下,指着前方一棵老槐树,“那上面有鸟窝。”
蓝忘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树杈间确实有一个鸟窝,不大,搭得歪歪扭扭的,里面探出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正在啾啾地叫。
魏无羡看了一会儿,忽然把手伸进袖子里摸了摸,摸出一小块干粮。他掰了一小块,捏碎了,放在树根旁边的石头上。
“它们不一定吃这个。”蓝忘机说。
“万一吃呢,”魏无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不吃的话别的鸟也会吃,反正不会浪费。”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目光在那个瞬间变得很轻很柔,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
魏无羡没注意到。他已经转身继续往前走了,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一些,蓝忘机的披风在他腰间晃来晃去,下摆扫过路边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蓝湛,”他忽然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声。
“嗯。”
“你昨晚是不是没睡?”
身后沉默了一瞬。
“睡了。”蓝忘机说。
“骗人,”魏无羡的声音带着笑,“你每次夜猎都睡不好,翻来翻去的,你以为我不知道?”
蓝忘机没有回答。
魏无羡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他。晨光从魏无羡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脸笼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五官看不太清楚,但能看到他弯起来的眼睛。
“回去你睡个午觉,”魏无羡说,“我看着门,不让人吵你。”
蓝忘机看着他。
“不用。”他说。
“怎么不用?你昨晚翻了多少次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我都替你数着呢,一共——”
“魏婴。”
“嗯?”
“你的靴子,”蓝忘机说,“又踩到水坑了。”
魏无羡低头一看——果然,他倒着走路没看后面,一脚踩进了路边的小水洼里,刚干没多久的靴尖又湿了。
他愣了半秒,然后笑了出来。
“蓝湛,你提醒得也太晚了。”
蓝忘机看着他笑,看着他湿了的靴尖,看着他腰间系着自己披风、披风下摆沾了泥点和露水、整个人站在晨光里笑得毫无形象的样子。
“嗯。”他说,“晚了。”
魏无羡笑够了,把脚从水洼里拔出来,甩了甩靴子上的水,继续往前走。这一次他没有倒着走,而是走到蓝忘机旁边,和他并肩。
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了不到半尺的距离,近到手臂摆动的时候偶尔会碰到。
蓝忘机没有往旁边让。
魏无羡也没有。
他们就那么并肩走着,穿过最后一片雾气,走上回城的官道。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光铺了满地,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干燥的黄土路面上。
影子里的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像是牵着手。
但实际上他们没有牵。
魏无羡只是走着走着,忽然伸手,从蓝忘机袖子里抽走了那张帕子。
蓝忘机侧头看他。
魏无羡蹲下来,用那张帕子擦了擦靴尖上的泥,擦完了看了看,又擦了擦,然后把帕子叠好,塞进自己袖子里。
“脏了,”他说,理直气壮的,“我洗干净还你。”
蓝忘机看着他,看着他那副“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不用还。”他说。
魏无羡眨了眨眼:“不用还?蓝湛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这帕子不是清音阁的师姐送的吗?你当时还说——”
“你记错了。”蓝忘机打断他。
魏无羡愣了一下,然后笑容一点一点地在他脸上绽开,像晨光里慢慢打开的花。
“哦——”他拖长了音,“那这帕子是谁送的?”
蓝忘机别过脸去,看着官道尽头的方向。
“没人送。”他说,“自己买的。”
魏无羡笑出了声。
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重新走到蓝忘机旁边。这一次他没有说更多的话,没有继续追问帕子的事,没有戳穿蓝忘机那句“自己买的”有多站不住脚。
他只是把步子放慢了一点,和蓝忘机保持同样的节奏。
一步,两步,三步。
官道两旁的稻田里,稻穗已经开始泛黄了。风吹过来,整片稻田像金色的海面一样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和魏无羡腰间披风的摩擦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曲调的歌。
魏无羡走着走着,忽然说了一句:“蓝湛,今天天气真好。”
蓝忘机偏头看了他一眼。
魏无羡没有看他,正仰着脸看天,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把睫毛照成淡金色,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整片天空。
蓝忘机收回目光,看着前方。
“嗯。”他说。
天气真好。
他走在左边,魏无羡走在右边。
魏无羡的袖口蹭着他的袖口,蓝忘机的披风系在魏无羡腰间,魏无羡的袖子里揣着蓝忘机的帕子。
他们之间隔了不到半尺的距离。
这半尺距离,蓝忘机从来没有想过要缩短。
因为不需要。
他在,就够了。 http://t.cn/AXIsxiL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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