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房的洗手间里有一张很大的巴黎市容明信片,是2001年第一次去巴黎时,在巴黎圣母院正门广场的报摊上买的。图片中巴黎圣母院最高的那个尖顶,前几年烧掉了,去年复建好了。
第一次到巴黎没拍多少照片,因为每个地方都值得拍,反倒不知道从何拍起。没记错的话,塞纳河在巴黎一共有三十六座桥。最老的那座叫新桥,就是明信片最下面那一座,有三百多年历史了。最宏伟漂亮的是亚历山大三世桥,是俄国人1900年送的,是巴黎市区最新的一座桥。
到过巴黎之后,我的感受是:中国从来没阔过。中国的穷,中国的落后,不是父亲辈的问题,也不是爷爷辈、太公辈、太太公辈的问题。回来之后,我再也不骂这党那党了。后来到了佛罗伦萨,更坚定了这个想法。发达国家的奢华,是靠他们的前辈当强盗抢劫积累下来的。
很多国人的自卑和没有修养,其实也是历史的必然。
巴黎是一座会让很多去过的人立刻喜欢上的城市。黄医生去过8次。2001年第一次到巴黎,只待了两天,却改变了我一些习惯和想法。从那以后,我旅行再也不带相机了。在巴黎,你拿着相机实在不知道要拍什么——一个城市可以美到每一个角落都有拍摄价值,根本没法拍。
巴黎也是个经常发生故事的地方。2001年我一脚踏上巴黎,在火车北站下车去上厕所。我准备了2个马克——这是德国上公厕的市价,大约七块多人民币。看厕所的胖大娘不让进。我给她一百法郎,她找回八十五块,相当于人民币十三元。后来听王兴老师说,他被收了十五刀。厉害了,厕所大娘。人无贵贱,小便有价,专家的尿尿价更高。所以巴黎到处都有尿骚味也就不奇怪了。每回经过协和广场,感觉就像进了我们国家公立医院的厕所。
两天后,坐火车去布鲁塞尔。在一个写着“Speak English”的窗口买票,我使出了洪荒之力说Chinglish,小MM木木的,没表情。我把口袋里的法郎全掏出来放在窗口,让她一百二百自便。最后小MM终于Speak English了:“Okay”。上了列车,快到点时,那位Speak English的小MM和警察叔叔一起来了。比划了半天,大意是少收了若干法郎。于是,这趟火车晚开了两分钟。火车走了一个多小时,停下来了——到了比利时边境,说是撞死人了。我非我矣卿非卿,白首炎凉说契阔,人生何如不相逢?相逢为啥选铁路!从此,我每次到巴黎都有负疚感,觉得那个人是因我而死的。
巴黎的左岸是我喜欢去喝咖啡的地方。有人说每天发呆五分钟有利健康。我去咖啡馆不是发呆,我会选一个靠马路的位置,好看漂亮MM路过。我觉得每天看五分钟漂亮MM,同样有利健康。当然,关键得有漂亮MM的地方——巴黎是有的。
在咖啡馆坐得屁股酸了,就起来沿着塞纳河走走。有一回居然走到了意大利广场。在海外,看到一家家写中文的商店,心情都会激动——原来到了唐人街。摸进一家杂货店,拿了一支可乐准备结账。“黄医生?你是广州的黄医生吗?” 卧槽,在巴黎,我居然走进了病人的商店。那回从欧洲带回来的糖果,都是病人送的。
华人的生存能力非常强大,潮汕人又是中国人里生存力最强的那一类。我的巴黎病人都是从柬埔寨迁过去的,而他们先前又是从潮汕地区迁到柬埔寨的。他们无论移民到哪里,很多东西都不会改变。有一年来了几位巴黎大叔大妈,带着一位漂亮的白人小MM。为了表示礼貌,我跟她讲了半天Chinglish,小MM木木的,没表情。等我准备给大叔们看牙时,小MM嘴里突然蹦出纯正的潮汕话,我差一点没从椅子上滑到地上。原来小MM是大叔的孙女。
还有一回,接到一个柬埔寨电话,一个带着陌生口音说普通话的男人帮他们领导预约看牙,说是巴黎朋友介绍的。原来他们领导一直在泰国治牙,后来跟泰国打仗,不方便再去了。牙齿看完,他赠我一张有中文的名片,欢迎我去他们国家玩。我一看名片,差一点没从椅子上滑到地上。据说第二天省领导接见时,他提到了看牙的事,省外办打电话到医院批评我为什么不上报。从来没人教过我给人看病还要上报外事办,况且我当时还以为他是个外国骗子呢。看完牙,他那说“一般一般”普通话的随从还请求便宜一些,因为是自己付钱。
最好玩的是,有一位做了全口种植固定义齿重建的巴黎大姐,抱着一个大号的箱子来到诊室:“黄医生,黄医生,你让我买的冲牙器是不是这样子的?” 那是一款家庭用的多功能冲牙器,大约有六、七斤重。“你在中国买的吗?”“我从巴黎一路抱过来的。”
跟巴黎发生关系,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