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堡，彼得堡……
你知道太多，你看过太多，
而我想要对你说的，
不过是这些话。
我又一次买下火车票。
带着一点点嫉妒，
也带着一点点惆怅，
夜色中的莫斯科，
伴着我一直到车站。

天空，天空……
你头顶上的天空，竟如此不同，
涅瓦大街正呼吸着冰冷的寒风，
冬天很快就要降临。
而我走着，向每个人微笑，
仿佛升到了云层之上，
涅瓦大街两旁的房屋
纷纷脱帽，向我致意。

在某处，在某处，
夏天藏进了我心爱的公园深处，
细细的雨点轻抚排水管，
吹奏着小曲。
回声一头扎进井院深巷，
阳光在古老的屋顶上徜徉，
空气里满是咖啡香，
家家咖啡馆都在对我招手。

你好啊，城市！
我要穿过广场，沿着大教堂走过。
你有阿芙罗拉号巡洋舰，
还有许许多多别的船。
而我只有一把吉他，
还有茶炊里袅袅的一点白汽，
掌中一只山雀，
梦里却总飞着一行鹤群。*

而我住在另一颗星球。
那里光很少，风却终年无休。
电线嗡嗡作响，
像失了准的琴弦。
有时让人实在难熬，
天光还是那么遥遥，
于是我把一切都抛下，
再一次回到这里。

啊，这些古老的石板路！
它们铭记一切，往事依然鲜活，
每一位石像骑士
直到如今
依然相信梦想。
而我伫立成一道不为人识的影子，
穿着破旧的短大衣，
在星空的穹顶之下，
一次又一次，屏住呼吸，目不转睛，
凝望桥梁缓缓升起。**

⸻

* “掌中一只山雀，梦里却总飞着一行鹤群”：这里有明显的俄语文化联想。
“山雀”（синица）和“鹤”（журавль）会让人联想到那句很有名的俄语谚语：
“宁要手中一只山雀，不要天上一只鹤。”
也就是现实里握在手中的小小确定，与远方更大却未必能得到的梦想之间的对照。
同时，“茶炊”（самовар）也是很典型的俄式生活意象，不只是烧水器，还带着一种旧式家庭、温暖、日常烟火气的感觉。

** “凝望桥梁缓缓升起”：这里写的是圣彼得堡非常经典的城市景观。
彼得堡河道纵横，尤其在航运季，夜里一些桥会按时开启、升起，让船只通过。
“看桥升起”几乎已经成了这座城市极具代表性的夜景和城市记忆。

Зоя Ященко/Белая гвардия《Питер (Re-mixed 2025)》http://t.cn/AXMXiCT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