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妃〈谢赐珍珠〉诗解
谢赐珍珠
柳叶双眉久不描,残妆和泪污红绡。长门自是无梳洗,何必珍珠慰寂寥。
情以诚通,恩以义重。江妃辞珠之事,可谓得怨诽不乱之正者矣。夫珠者,水精之华,所以饰容观、章贵宠也。然当双眉久疏,红綡泪渍,长门昼永,铅华尽捐之时,虽锡以满斛明玑,其能照无妆之颜、温已寒之心乎?
昔汉武陈后,黄金买赋,冀回天睐。今明皇密赐,斛珠遣使,意解深颦。然陈后所求者在宠,宠衰而怨生。江妃所守者在贞,恩断而节显。观其何必珍珠慰寂寥一语,非矫情拒惠,乃以寂寥之怀,对明玑之耀,明心迹之不二也。盖容色可凋,泪痕可浣,惟此心之孤贞,非外物所能慰。使受其珠而强爲欢,是犹饰槁木以文绣,其枯愈彰。
且人主抚下,贵在察隐。妃既久不描眉、尽日无洗,其志已同秋扇,岂俟见珠方知冷煖?当其封斛密赐,犹欲以玩好弥缝,此正汉廷却辇之对所讥也。昔班姬辞辇,以礼自持。今江妃却珠,以情自固。虽事异而理同,皆欲君人者思德之本,毋眩物之华。
珠玑之锡,可以悦目,未足以慰心。寂寥之怀,可以怨诗,未可以货市。长门深锁,非关珠少。花萼高张,贵在情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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