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信
韩越:
写这封信的时候你正在厨房里煎鱼,油烟机轰轰地响,你系着那条我说过很丑但你坚持要穿的粉色碎花围裙,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的歌。刚才你探出头来问我“姜要不要切片”,我说随便,你说“怎么能随便”,我说“那切丝”,你说“切成丝还是片口感是不一样的”,我说“那你看着办”,你嘟囔了一句“问了等于没问”,又缩回去了。
其实我想说的是,你问什么都行。你问一百遍,我就回答一百遍。不是因为你问的问题有多重要,是因为你在问我。
昨天整理书房,翻到你送我的那个笔记本。扉页上你写着“给楚慈,希望你能写下所有不想告诉别人的话”。我当时觉得你这个人很奇怪,怎么会有人送笔记本当礼物,还附赠这么一句让人不知道怎么接的话。后来我才明白,你不是在给我一个本子,你是在给我一个地方。一个我可以不用对任何人解释、不用考虑任何人的感受、只属于我自己的地方。
你那句话的意思是:你可以不用什么都自己扛着。
我到现在也没写满那个本子。不是因为没有话想说,是因为有些话我已经能告诉你了。这大概是你能给我的最好的礼物——不是那个本子,是让我不再需要那个本子。
你总说你嘴笨,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楚慈,吃饭了”,你每次说“今天降温了,多穿点”,你每次说“我等你回来”,对我来说就是最好听的话。不是因为这些词藻有多华丽,是因为说这些话的人是你,是因为你说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让我觉得我是被需要的,被惦记的。
你总怕我嫌你黏人。其实我从来没有,………好吧,是有一点。
但我只是不习惯被人这样在意。你把我照顾得太好了,好到有时候我会害怕——如果依赖变成了习惯、习惯又成了本能,那该怎么办?(只是偶尔在你出任务的时候想想,偶尔。)
但更多的是庆幸。庆幸你没有放弃,庆幸你那么执着地、一次又一次地、笨拙又热烈地闯进我的生活,把我从那个只有我一个人的世界里拉出来。
这些话我平时不会说,你知道的。所以写在信里。你看完就当不知道,别来问我“你是不是真的这样想”,我不会承认的。
煎鱼的香味飘过来了。你刚才又探出头来问“要不要放辣椒”,我说放一点,你说“你胃不好”,我说那不放,你说“放一点应该没事”。所以你问我的意义是什么?
意义是你想问我。意义是我在听。意义是我们还能为放不放辣椒这件事争论,然后你最后还是放了很少的一点点,然后我假装没发现。
韩越,生日快乐。
另外你在书房抽屉夹层藏的那套兔女郎装我是不可能穿上的,绝对不可能!
楚慈
某年某月某日
(于你第三次问“鱼要不要翻面”的间隙)
发布于 山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