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橹穆[超话]#
穆祉丞从未想过那通电话会让自己的生活天翻地覆,读大学时在网上被好人好事感动得热泪盈眶的深夜,他选择砸钱资助了大凉山的一个贫苦学生。
最初新鲜劲儿上来的时候,除了打钱,他还会定期置办衣物等生活用品寄过去,时不时嘘寒问暖,满口承诺有了时间会去看望他。
小孩也很乖,在电话里甜甜地叫他哥哥,分享自己的成绩单,偶尔兴致上来了穆祉丞还会辅导一下他的作业。
但穆祉丞很忙,忙着社团活动,忙着踢球,忙着赶毕业论文,相隔千里的一个小孩,脑子一热给出去的资助很快就被抛之脑后,只剩下和视频会员一样的银行卡里定期的扣款账单。
直到他因发烧昏睡的一个黄昏,他接通了那个电话。
“哥哥……”
他脑子昏昏沉沉,想不起来对面是谁,迷蒙中回答:“嗯?”
“哥哥,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你很久没有给我打过电话了。”
“我就是……就是……有点想你。”
脑子一下变得清明,看清来电显示,他腾地从床上起身,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哥哥,我没有家人了。”
在盘山公路疾驰的时候,穆祉丞觉得自己应当是疯了。因为一句话他就只身深入大山,自己可能哪天被人卖了还会帮着数钱。可电话里强忍着哭腔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呢喃,愧疚和心疼不断折磨着他。
怎么就把王橹杰忘的一干二净呢?自己就像那种兴致上来了对着流浪猫狗施救,随后又残忍抛弃不闻不问。他问过负责人了,王橹杰家里发生变故已经有一段时间,小孩一定是临近崩溃才会打出那通求救电话。
穆祉丞,你真是个假好人。
越往深处开,后怕又渐渐滋生,从前在网上看的那些案例一个一个在脑海中滚动播放,他紧张得咽口水。
直至他终于看见村口的石碑。
石碑旁站着一个瘦高的身影,单薄的一片,穿着他曾经在网上买的衣服,被风裹挟的上下翻飞,像只脆弱美丽的蝴蝶。听到汽车鸣笛声,那人抬起低垂的头颅。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王橹杰。
此后的很多年,他都记得这一幕。
水墨画一般晕染的群山里,那人站在路边,背后是浅色的云层,身上却穿着穆祉丞钟爱的彩色,狭长的丹凤眼一点点变亮。
王橹杰就这样构成了这副淡色画卷里唯一的鲜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