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名的芝士
26-04-11 07:00

昨晚半夜夢到禪修family的大家仍圍坐在草地,心無芥蒂,安全又溫馨。有關過往的感受和平時難以言說的生活創傷,好像被鬆了鬆的土。我感受到從未體驗的自在。也許正是因此,我在夢中卸下心防,看到長期被霧氣籠罩的感受漸漸清朗,言語化成河流與我從夢中同時醒來。

說實話,我曾有一個閃念:為何sister jade對family其他成員的笑容都燦爛過她給予我的。但是這種閃念很快就被我長期修繕的,為了免於因自己太敏銳而受傷的保護機制而清除在了門外。但是這種想法還是會像薄霧一樣籠罩我。在禪修的最後一日發生了轉變。彼時她和我並列於洗碗池邊,她轉頭問我:“You are always silent, right? You don’t like to talk.” 我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但我知道,其實她有留意我,事情並非我想像的那樣。最後離開前,她再一次問我和另一個家庭成員的名字,我答她第一日icebreaking的代碼:pineapple。比起一個真實卻容易被忘卻的代碼,我更希望她可以記得曾遇見過一顆喜歡沈默的鳳梨。

我的確習慣沈默多於分享,習慣傾聽多於表達。來香港生活的日子裡,這種習性再一次被客觀因素加強了。語言的差異給我帶來很多確實的擔憂,焦慮,努力和刺痛。其中的心路歷程按下不表,但在某些不需應對的時刻,我常常會覺得,廣東話苦苦的。語言從來不只是工具那麼簡單,語言事關文化,甚至會讓人重新思考自我。我相信經歷或正在經歷離散的人一定會感同深受。我無法做到自在地用普通話與本地人溝通,更無法理解那些要求本地人講普通話的人。當被誇獎廣東話講的好的時候,喜憂參半,用廣東話溝通時最希望的狀態是對方不會察覺我的來處。像一顆層次分明的黑巧克力,每一層味道都又醇又帶著絲絲苦意。母語的隱藏有時也會帶來淡淡的傷感,在香港的語境下,這種傷感更事關過去幾年發生的動盪。當我因隱藏母語而傷感時,我知道,那些看似攻擊的本地人話語和發帖,背後隱藏的是他們的痛。我們都被確實地傷害了。

過去的幾年裡,離散始終是我人生的底色。在2023年末,我寫:
2021—2023,對離散著迷的三年

年終,不能免俗地寫總結,沈一個錨點給過去和未來的自己。

關鍵詞:
Rite of passage,生命儀禮;
Liminal space,閾限空間;
In betweenness,中間狀態;
Temporality ,時序;
⋯⋯

離散狀態:
“此時生活在此地,卻記憶/渴望著另一時另一地。”

我的閾限空間:既不是從前的我,又無法真正地成為TA;既回不去“故鄉”,又無法抵達現在。

我卡住了,卡在一個中間狀態。

“故鄉”又是什麼呢?我有錨點嗎?我珍視的時序是不是也已經消逝了?

“當時間流逝,我總會想離開的是誰,留下的又是誰。有的是我離開,有的是我留下。然而更多時候,我分不清是誰離開,誰留下來。…很多時候,離開和留下的邊界並不清晰。”

回望過去,發覺自己似完成了一次抵達。這五日的坐禪,行走禪,吃飯禪和言語禪實踐劈頭蓋臉,讓我來不及陷入邏輯就感受到了實踐的力量感。我體會到了“當下”和“活在每一個當下”的可實踐性。同時也讓我意識到,我一直以來的思過重而行阻滯。(這些話我邊寫邊想笑,因為之前的我視這些為雞湯,避之而不及)

於城市中的個人修行總是充滿了艱難,不過我覺得種子已種下,希望魔法的賞味期限可以長一點,再長一點。

发布于 中国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