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苓苒
26-04-10 22:02

#书摘# 《女性主义不是什么》
逐渐内在的物化
正如我们在第二章讨论逐渐内化的压迫时所看到的,这种物化不只是外部强加给女性的东西。如果女性内化了“我们的价值取决于我们对男性的性吸引力”这一信息——由于这种信息无处不在,想要避免接收它几乎不可能——我们就会最终物化自己。这样一来,我们就从渴望我们的男性的角度看待自己,沦为自己所处的全景监狱的看守。因为深知我们的人生前景很可能取决于男性观赏者对我们的评价,所以我们要学会抢先且最狠地评价自己。
西蒙娜·德·波伏娃说,这种情况使我们倾向于认为我们的身体不是为自己的人生规划服务的工具,而是为他人的目的服务的物品。我们躲进了照镜子的自恋快感中,以逃避对自己人生的责任。和其他大多数存在主义者一样,德·波伏娃深知,过一种存在主义意义上的本真生活多么令人生畏。只要有机会,大多数人都会想方设法避免承担自己决定未来的重担,尽管存在主义者认为,做出由自己来定义的选择是我们之所以为人的根本原因。‘我们宁愿随波逐流,宁愿附和别人关于哪些东西有意义的说法,宁愿迎合社会常规对我们的期待,也不愿挺身直面这一现实:我们每个人在这个世界上都是孤独的,而唯一存在的意义就是我们自己创造的意义。在这件事上畏首畏尾的不只是女性,但是我们的性别角色确实给了我们逃避存在主义自由挑战的特殊机会。在波伏娃看来,女性自我物化带来自我陶醉的快感,沉溺于这种快感就是臣服于存在意义上非本真性的诱惑。如果我们允许自己成为男性的物品,让他们来定义我们,而不是直面那个艰巨的任务——必须自己决定如何定义人生,必须成为这样的主体,上述情况就会出现。比起打破常规,努力过一种存在意义上的本真生活,遵循传统社会规范,沉迷于女性虚荣心的小小乐趣更容易,也不那么可怕。
基于波伏娃的分析,巴特基指出,女性的自我物化不仅是为了逃避对存在主义责任的恐惧。女性不仅从一种内化的男凝视角来评价自己,还从一种内化的“时尚-美容综合体”的角度来评价自己。“像军事-工业综合体一样,时尚-美容综合体也是资本主义父权制的主要表现形式,”巴特基解释道,“从表面上看,时尚一美容综合体旨在美化女性的身体,并提供放纵自恋的机会。但更重要的是它的隐藏目的,即贬低女性的身体,打击她们的自恋。”
通过向我们源源不断地灌输女性之美的虚假形象,这个行业找到了同时从制造和安抚女性在自恋上的不安全感这两个过程中,获取巨额利润的方法。因此,女性之所以会内化性物化,是因为许多有生意头脑的人不遗余力地怂恿我们。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