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痕」
(伪替身文学,主角是江衡×李沛恩,伟健牺牲预警
叠甲:我先滑跪磕一个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跪了][跪了][跪了][跪了],所有设定仅为本篇文章服务,正主平安顺遂长命百岁,是我狭隘阴暗短视卑鄙大家别跟我一般见识)
李沛恩站在落地窗前,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左手的袖扣。身后,十几个手下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三小时前,他们刚端掉了东区最大的地下赌场,对方的安保系统号称固若金汤,结果是李沛恩带着十二个人,四十分钟内解决了所有障碍。他全程西装革履,甚至连领带都没歪。直到最后一个抵抗者被他用枪托敲碎了下颌骨,他才退后一步,用白手帕擦掉指节上沾的血,然后掏出怀表。
“比上次慢了。”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一分三十秒。你们退步了。”
没有人敢接话。李沛恩的作风,整个地下世界都清楚——他笑的时候未必是好事,但他不笑的时候,一定有人要倒大霉。
这两年想投奔他的人不少,毕竟李沛恩这三个字,放在三年前还只是一个普通条子的名字,如今却已经是整座城市地下势力最不敢招惹的存在。年轻人把他当传奇,削尖了脑袋想挤进他的核心圈子。可李沛恩很少给他们眼神,最多是淡淡扫一眼递上来的简历,然后说一句“送去训练营”,就算打发了。
训练营是李沛恩亲自设计的选拔机制。残酷,直接,不留情面。进去的人要在没有任何保护的情况下,通过体能、格斗、心理、耐力等一系列考核,最终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来。李沛恩要的不是人多,而是最锋利的那一把刀。
那天训练营来了个新人。
负责报名的阿财后来跟人回忆,说那小子穿着校服就来了,书包里还装着没写完的卷子。门口登记的兄弟让他填表,他趴在桌上写了两笔,忽然抬头问:“你们这儿,是李沛恩的地盘吧?”
“是。想清楚了再填,进去了可就没回头路了。”
那少年笑了一下,把表推回来,上面只写了两个字:江衡。年龄那一栏,填的是十七。
阿财说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新人。训练营第一天,教官让所有人负重跑二十公里,跑到最后五公里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在走,只有江衡还在跑。他的鞋底磨穿了,脚掌上的血渗出来在沙土地上踩出一个个深色的脚印,可他咬着牙,一步没停。
格斗考核那天,他对上的是个比他高半头、重三十斤的壮汉。所有人都觉得他要被抬出去,结果他硬是靠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用头撞、用牙咬、用膝盖顶,最后把对方摁在地上打到对方主动认输。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鼻梁断了,左眼眶肿得几乎睁不开,肋骨至少裂了两根。
他赢得很艰难,赢得很狼狈,但他是最后站着的那个人。
训练营的总教官把名单报给李沛恩的时候,特意多说了一句:“这小子,不太一样。”
李沛恩正在擦枪,闻言抬起头:“怎么个不一样?”
“他说他要留在您身边。”总教官顿了顿,“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名。我问他要什么,他说他不要什么,他就是想跟着您。”
李沛恩把枪放下,拿起那份名单,看了一眼那个名字。
江衡。
没什么特别的,两个很普通的字,写在一起的笔画却莫名让他觉得眼熟。他没多想,让人把那孩子带过来。
江衡走进来的时候,李沛恩正在看窗外的夜色。
他听见门开的声音,转过身,看见了那个少年。
十七岁,穿着不合身的训练服,脸上全是伤,眼睛却亮得像刀锋。他走进来的时候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低头,而是直直地看着李沛恩,眼神里全是桀骜不驯的光。
李沛恩愣住了。
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不是因为江衡的桀骜——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年轻人,每个都想在他面前证明自己。而是因为那张脸,那副骨架,那眉眼间似曾相识的倔强,像一把钝刀,狠狠捅进了他记忆最深处那个从不示人的角落。
“……你多大了?”他听见自己问。
“十七。”江衡说。
十七岁。李沛恩的指尖不自觉地颤了一下。他把那点颤抖压下去,屏退了所有人。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李沛恩走过去,蹲下来,打开了药箱。江衡的伤比他想象的还要重,肋骨处的淤青已经变成了紫黑色,脚上的水泡破了又磨、磨了又破,伤口里还嵌着砂砾。
“下次别这么莽撞了。”李沛恩说,声音很轻。
江衡疼得咧嘴,但咬着牙没喊出来。他固执地看着李沛恩,眼眶里全是倔强的光:“我算是通过考核了吗?”
李沛恩的手顿了一下,没抬头:“你才十七岁。”
“可我打赢他们了。”江衡的声音有些哑,“你说过的,我们当中最优秀的,可以留在你身边,你说过的。”
李沛恩终于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是伤的少年。他想说很多话,想说这不是游戏,想说你不知道这条路走下去意味着什么,想说你太年轻了你根本不懂。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全都被少年眼底那团火给烧成了灰。
他把纱布放下,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好。”
江衡被留下了。
那天晚上,李沛恩一个人在书房坐到天亮。他摩挲着怀表,那是他唯一从警队带出来的东西。怀表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被他的指腹磨得快要看不清了——“沛恩,平安归来。伟健。”
许伟健。他的队长,他的搭档,他这辈子最信任的人。
他深爱的人。
李沛恩把表打开,看着指针一秒一秒地走。过了今晚,他认识许伟健的时间,和他失去许伟健的时间,就要持平了。从明天开始,他失去他的日子,会比拥有他的日子更长。
他闭上眼,好像还能看见那个雨夜。内鬼出卖了他们的行动路线,许伟健替他挡了三枪,倒在他怀里的时候还在笑,说“你小子命大,替我好好活着”。他抱着许伟健等救护车来的那四十分钟,是他这辈子最漫长的时间。后来他辞了副队长的职务,开始混迹于黑白两道之间。所有人都在猜他为什么堕落,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堕落,他是在找一个答案。
他找了好久好久,没找到。
直到今天,看见江衡。
江衡跟在他身边之后,李沛恩再也不需要亲自动手了。那少年像一把被他磨快的刀,指哪打哪,从无败绩。所有人都说李沛恩运气好,捡了个宝,可只有李沛恩自己知道,每次江衡出任务的时候,他会不自觉地攥紧怀表,指节泛白。
他开始做噩梦,梦见许伟健倒在血泊里,梦见江衡也倒在那里,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他惊醒的时候浑身冷汗,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炸出来。
他跟江衡保持着最安全的距离。不远不近,不冷不热,像对待所有手下一样对待他。可江衡不干,他会在汇报工作的时候故意站得很近,会在李沛恩加班到凌晨的时候端一杯热牛奶进来,会在李沛恩咳嗽的时候默默把空调温度调高两度。
“你不用做这些。”李沛恩有一次终于忍不住说。
江衡看着他,眼睛里有种让李沛恩不敢深究的东西:“我想做。”
李沛恩偏过头去,不敢看他。
跟了李沛恩二十多年的管家陈叔,有一天在厨房里对李沛恩说了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小江这孩子,和许队年轻的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李沛恩手里的茶杯碎了。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血,忽然觉得很可笑。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以为自己可以把那段过去封存得严严实实,可原来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陈叔看得出来,阿财看得出来,可能连江衡自己,也早就看出来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
他不知道自己每次看着江衡的时候,看到的是江衡,还是许伟健的影子。他不知道自己每次对江衡多一分关心,是因为江衡是江衡,还是因为他欠许伟健一条命。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用这种方式,去弥补那个再也无法弥补的遗憾。
他爱上了江衡。这是千真万确的。
可他分不清这份爱里,有多少是属于江衡的,有多少是属于许伟健的。
江衡知道这件事那日,是个雨天。
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许伟健的事,也许是陈叔说的,也许是他自己查到的。他没有来找李沛恩理论,没有质问“你是不是把我当替身”,他只是默默查到了许伟健的墓地地址,然后撑了一把伞,去找那个在雨里跪了一夜的人。
李沛恩没有撑伞。
他跪在许伟健的墓碑前,单膝着地,像当年在警队里向队长宣誓效忠时那样。雨水把他浇得透湿,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西装皱成一团,像个狼狈的逃兵。他的嘴唇已经发紫了,可他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江衡走过去,把伞撑在他头顶。
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江衡蹲下来,和他平视。少年的眼神不再是初见时那种桀骜不驯的锋利,而是变成了一种很深的、让李沛恩心口发疼的温柔。
“虽然不知道我有没有资格,”江衡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地穿透了雨声,“但我想替他好好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