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力士[超话]#

后台

巡演散场，后台只剩半盏灯。张呈脱了演出服，往沙发上一瘫，汗还挂在下巴尖。雷淞然刚卸完妆，长发松松扎在脑后，指尖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眼线。

“累死我了。”张呈闭着眼嘟囔，“刚才那包袱响的时候，我差点笑场。”
雷淞然没理他，翻着桌上的矿泉水，扔过去一瓶。“你那是笑场？你是忘词。”
“我没忘。”张呈接住，拧开喝一大口，“我那是临场反应。”
“是是是，你最能临场。”雷淞然在他旁边坐下，声音放轻，“明天飞上海，机票我订好了，早班。”
张呈“嗯”了一声，没动。过了会儿，他偏头看雷淞然。灯光落在对方侧脸，睫毛很长，下颌线干净。这么多年，好像还是第一次认真看。

“喂，”张呈开口，有点不自然，“当年……你怎么答应跟我组队的？”
雷淞然挑眉，笑了下。“你说呢。某人天天打电话，烦都烦死了。”
“我那是求贤若渴。”
“是是是，求贤若渴到喝了葡萄酒就开始煽情。”雷淞然学他当时的语气，“‘淞然，咱们再拼一次’——你自己不肉麻？”
张呈耳根微热，别过脸。“那不是喝多了。”
“我知道。”雷淞然忽然安静下来，“我就是……想再跟你一起站台上。”
张呈心猛地一跳。转头时，雷淞然正看着他，眼神很软，不像台上那样跳脱、犯懒、满是鬼主意。那里面很静，像装了好多年的话，一直没说。

“张呈，”雷淞然轻声说，“风雪压你两三年，也压着我呢。”
张呈喉咙发紧，说不出话。他想起中戏的走廊、第一次搭戏的紧张、无数个改稿到凌晨的夜晚、被否定、被质疑、想放弃又舍不得——原来不是他一个人在扛。

雷淞然伸手，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腕。不是舞台上那种夸张的动作，很轻，很小心。
“以后别一个人扛了。”雷淞然说，“我在呢。”
张呈看着他，忽然笑了，有点鼻酸。“知道了，师哥。”
“别叫师哥，”雷淞然瞪他一眼，却没真生气，“台上叫，台下别叫。”
“那叫什么？”
“雷子。”雷淞然脱口而出，又有点不好意思，“他们都这么叫。”
张呈点头，声音很轻：“雷子。”
雷淞然耳朵红了点，别开脸，假装看手机。“赶紧收拾，回酒店睡觉。明天还要赶飞机。”
张呈没动，伸手，轻轻碰了下雷淞然的头发。“你头发长了。”
“要你管。”雷淞然拍开他的手，嘴角却往上扬。
张呈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很满。这么多年，吵过、损过、互相拆台过，原来从一开始，就没真正分开过。

“雷淞然，”张呈认真地说，“跟你组队，是我这辈子最对的事。”
雷淞然顿了一下，没回头，声音有点闷：“知道了。赶紧走，再不走我不等你了。”
张呈笑了，站起来，顺手把外套搭在雷淞然肩上。
“走。”
两人并肩走出后台，夜色正温柔。前路还长，但这一次，他们不用再独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