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红书吃了泉州律师圈的瓜,心情激荡。
几位资深从业者半夜在一个微信群里,为素未谋面的实习生主持公道,在人人自危的时代,这份善意和正义感令人难忘。
那位彭律师打出“唾延三尺”这个自造词的时候,我心想,谁说文科已死?骂完人,还让被骂的沾沾自喜,这种语言艺术可是文科生独属的能力。
技术行业类似的事比较少,但我工作时,也曾接收一位前辈的善意。
当时我在后台组,任务是给全公司做技术工具。投行是一个金钱至上的地方,我们只花不赚,难免低人一等。
投行内部监管很严,每隔几个月都会做代码合规扫描,不符合规范的必须按时修改,否则部门领导的名字会挂在邮件里,反复全公司通报。
这是个脏活,干了不会升职,不干得罪领导。我就摊上了这个活。
我们自己的代码并没问题,倒霉的是工具被A部门引用,过程里出了错。好比有人拿菜刀砍人,因为有权有势,最后法官判菜刀厂有罪,要求他们推出保护功能,防止再出人命。
我很不忿,跟上司抱怨。上司也无奈,没办法,A部门跟交易员关系好,人家想搞咱,就是一句话的事。
我说做也行,咱们得让A部门承担50%工作量,否则代码太难维护。上司说行,你试试吧。
于是项目伴着每周一次的例会开始。例会成了我最大的噩梦。会议里全是英美人,职权又高,我作为中文母语的Associate,简直是没娘的孩子,插不上嘴,饱受欺凌。
每周会议记录发出来,我头上的开发任务都是一长串。
开完第三次会,我正欲哭无泪,Skype突然弹了个电话,是一个叫Darien的MD。他是A部门的安全总监,相当于半个第三方。
没有寒暄,上来就问我们的代码结构。Darien一听就是资深技术专家,三两句就梳理清楚了我这边的工作量。
我一开始很发怵,毕竟他职权很高,又感觉脾气不太好。但聊了五分钟,反而发现他是A部门唯一一个愿意听我把话讲完的人。
下一次会议,我又跟A部门的技术吵得不可开交。这时Darien突然插嘴,说拿铁的方案比较合理,时间上效率最高。
对方技术很不客气反驳,是她们的工具违规,不是我们的责任。
Darien心平气和地说,违规的是我们,死线是挂在A部门头上的。十几个人的电话会议里,突然一片静默。
我上司机敏地适时跳出来,说那就这么定,拿铁会写一下我们的时间线。我心里一下子轻松很多。
会议结束,我给Darien发消息感谢。他回复,you happy.
我说,yes.
Darien冷峻地说,good.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聊天,这小小的善意我却一直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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