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答时间#

问：我看有人经常会拿法拉第的那句“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有什么用”来反对，我觉得这个引用没有抓住重点，这里的关键不是说这孩子（科研项目）目前还没有成为大材（实用价值没有落地）就不该让他活下去，给予他一个普通人该有的正当权利待遇这没有问题（把它作为一个普通的基础科研项目进行适度投资这没有问题），先按照普通人的标准把他养大，至于未来能不能成器还有待观察。如果你宣称自己家的小孩以后必成大器，会成为未来的商业巨子，学界泰斗，那么根据罗素的茶壶原则，谁主张谁举证，应该是这家人提供自家孩子必成大器的证明，比如这孩子中学阶段学习优异，接着一路保送清北，然后本硕博读完，又一路过关斩将拿了什么含金量很高的荣誉，赢了含金量很高的比赛，又或者像梁文锋一样正儿八经出来创业搞出真东西来。总之就是根据这孩子日后实打实的一步一个台阶的表现来一步步增加投资。而不是倒过来，大肆造势炒作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理由是万一未来有可能成了大材到时候再来投资就晚了。

我在网上看某些科研人指出所谓的“基应二相性”：在申请经费的文书里吹嘘自己的项目有实用价值，等到别人质疑实用价值体现在哪，就说自己是基础科研不能强求实用价值。比如首都医科大学校长饶毅教授在自己的公众号里发文《防骗|如何识别和防止以“大科学”/“大项目”行骗》，质疑蒲慕明院士团队：当年夸下海口，比如实现阿尔茨海默症等神经退行性疾病的早期预警与早期干预，延缓发病5年左右，生活质量提高50%等等，现在事实证明兑现不了了，脑计划已经几年了，经费已经给出百亿以上了的今天，大家可以问，那一个单位、哪一个科学家过去几年因为拿了脑计划经费之后推动了以上宏大目标？有没有人是拿了巨额（两亿以上）经费而没有做过其中丁点的工作？谁写的，谁拿的钱？谁给出的钱？要不要有人负责？也许有意见认为科学应该允许探索、科学应该给予时间。但，那是指常规科学研究，那是指正常的小科学。而大科学、大项目是自己信誓旦旦以明确宏大目标去要的经费，就不能要了钱之后不做。现在就令人好奇，给国家写大话、空话的人，拿脑计划超过两亿以上的人和单位，怎么回答自己给国家的信誓旦旦。国家要不要有人负责任？

这种事情多了，就出现了我在楼上引用的中国社科院发表的《中国经济蓝皮书》里提到的问题：项目立项后往往缺乏严格的监管机制和科学的评估机制，难以保障科研项目的产出效率，造成资源的大量浪费而出不了高水平的成果。

@王孟源dudu 答：有關科研項目和嬰兒的類比，你討論得很好。其實博客反對以“大科學”為藉口的詐騙項目，不但不是在扼殺嬰兒，反而是在避免資源被集中浪費後、大部分不知名項目被窒息而死；即便是詐騙項目本身，我也一向主張繼續提供足以存活的平均資源，而不是完全撤銷。

至於“基應二相性”，那是針對博客早就總結過的“基礎科研和應用項目的管理原則，恰恰相反”而特別設計的謊言：“基礎科研”的定義就是“沒有可預見的應用”。把自己定義成“既黑又白”，當然純粹是為了規避責任和管理，的確是詐騙的標志（Red flag）。
2026-0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