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堵堵再次疏通
26-04-10 00:00

事实就是,优绩主义并不许诺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它许诺的是一种只要足够努力就配得上赢的幻觉,并不保证真的能赢。而它对人的心理带来的,并不是输了之后偶尔的挫败感就能够言喻,而是一种长期的、隐性的、结构性的磨损。

从在校时期的每一次考试、竞赛、选举,到上班之后的每一次选拔、评优、考核,优绩主义就像脑袋里一根挥之不去的指挥棒。它把人一次次推入那些或大或小、或有些价值或纯属内耗的标准的竞技场,逼迫人在每一个节点上回答同一个问题,是赢了还是输,够好还是不够好。在这种逻辑里,人并不是在经风雨、长才干,而只是在不断被结果审判。我会因为输的可能性存在而焦虑,会因为想赢但无法控制所有变量而挣扎,会因为输掉后被系统盖章的“不够格”而受伤。想逃离优绩主义的怪圈,可它偏偏渗透在每一次排名、评价和择优里。

从前叫“好学生心态”,现在叫优绩主义,我知道我从小便深受其害。它留在我身上的遗毒,是对竞争结果一种近乎本能的过度在意。这种在意已经长成了我心理环境的一部分,它让我对“竞争”的概念本身产生了一系列刻板的抗拒反应。我一边渴望好的肯定,一边又不肯配合竞争这样一种资源获取形式,而为了不竞争,我甚至可以放弃好的肯定。

对于那些我并不势在必得的竞争,我的回避近乎一种反射,不需要权衡利弊,身体已经先于头脑做出了撤退的决定。而一旦我被迫推进一场无法回避的竞争,我就容易陷入漫长的内心消耗,先是“不要太在意结果”的自我劝说,而后是“你其实很在意”的自我戳破。这是一个被优绩主义训练了二十年的、习惯性地盯着输赢的自己,和另一个坚定地寻找松绑之道的自己在拉扯。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