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冰[超话]#
《救shi主》
壹·雨
还是在下。
所有桥梁都被冲垮,所有道路都被淹没,东海上空电闪雷鸣,摩托像一艘扬帆起航的船在半米深的水里行驶,李云祥没穿雨衣,浑身淋得透湿,顶着雷雨天气前往旧车场找孙悟空。
车头不礼貌地撞开沉重的铁门然后和外面的水一同入侵别人的领地,数不清第几次抹掉护目镜上的水渍,视线刚清晰一点,瞥见一抹黄,身后的大门重新锁上,接着是一声哀怨,“我说大哥你进来前先打声招呼行不行。”
李云祥冷着脸从车上下来,两条粗黑的眉毛凝重地拧在一起,衣领立起来遮住小半边下颌,剩下的布料丑陋又服帖粘在身上连同偏硬的头发不停往下滴水,整个人看上去很狼狈,他道声歉,之后告知此行目的,“你有没有办法能让外面的雨停了。”
“你问我?我要是有办法用得着在这舀水?”孙悟空拿着水桶将淌进家里的水往一旁巨大的水箱里倒,一副置之事外口吻,“东海的两条龙,一条死了,一条下落不明,上面的人又装瞎,这块地方现在就是个烂摊子。”
在听到“死”这个字眼,瞳孔有一瞬放大。死了,跑了。换个角度,也就是说自己想的其实没错,事到如今终于敢承认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所有的所有,只因为自己杀了那条龙。
“我惹出的事,我来解决。”
孙悟空不可置信盯向他,凑近看他的脸很久,没品出刚才那句是自谦,哼笑一声,听不出话里包含什么感情,“怎么能说是你惹的事呢,你救了全东海人,你是大英雄。”
如果一群人在水生火热的环境中待久了,早已麻木顺从所谓的奴役,这时候跳出一个人解救他们,是会感谢“谢谢你救了我们”,还是“我们这样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救我们”?
以上两种情况李云祥全经历过,甚至还衍生出第三种情形,面对滔天骇浪和浑浊洪水,无家可归与被迫失业,愤怒、怨恨、失望……一切悲观消极情绪汇聚成洪流往他那枚小小的心房奔涌,“都是你逞能强出头没事找事害了我们害了全东海!”
从万人敬仰到人喊人打,象征拯救意义的混天绫在口诛笔伐下沦为一条上吊的绫带,期间仅仅过去一个月。
李云祥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会接替德兴成为发泄对象。哦,不对,不能这么对比,在他们眼里,德兴算不上坏人,怎么说还能提供就业岗位,不就是没水,而且又不是喝不上,有什么比穷、比无所事事待在家里等死更可怕?
又幻听起那些尖酸刻薄的指责,“我……”话语哽在喉咙,李云祥觉得“英雄”二字重如山将自己的身躯毫不留情地碾压成粘腻的肉泥,以至于产生一种强烈的恐惧心理,汉字在口腔里胡乱搅动,搅到舌头尝出淡淡的铁锈味,然后钻出来,“我不是。”
对,不是。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承认过,即便被一群人吹捧也没有得意忘形,谁强行给自己扣上这个帽子?
“哎呀,真是百年难见啊,哦不,是千年难见,哎你说上次这么大的雨会不会是三千年前你体内那小子惹的?”孙悟空听后没多大震惊,屋里的水也弄干净了,他自顾自坐回原来的位置,继续喝没喝完的酒,似乎预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李云祥见他十分冷静,内心有几分安稳,“你肯定知道怎么办对不对!”
“还能怎么办?去找那条龙呗,说不定是他在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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