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玩9527
26-04-09 15:53 微博认证:头条文章作者

看迟子建的《群山之巅》。她里面有个故事,主角叫辛七杂,喜欢拿着凸透镜点烟抽。

迟子建说,确有其事,在我们小城,有个卖菜的老头,我们家一直买他种的菜。

有年春天他来我家,问我们想要多少土豆、白菜和萝卜做越冬蔬菜,他下种的时候,心里还有个数。他肤色黝黑,留着胡子,裤子和鞋子全是泥,但面目洁净。

那天太阳好,他站在院子里,说着话,忽然从腰间抽出烟斗,又从裤兜摸出一面凸透镜。照着太阳,然后从另一个裤兜抽出纸条,凑向凸透镜,瞬间就把太阳火引来了,点燃烟斗,怡然自得的抽着。我问他为什么不用打火机或是火柴,他撇着嘴,说天上有现成的火不用,花钱买火是傻瓜。再说太阳火点的烟,味道好。

迟子建说,这个人物点燃了她写一部小说的愿望。辛七杂一出场,小说就活了。笔下孕育的人物,相继登场。

这个故事很新奇,一个是居民可以找农民种菜,农民也可以找城里人去预订来年种什么,有意思。另外一个就是天上有现成的火,为什么不用。让人产生联想。

前几年,菜菜经常做梦,梦到姥姥,站在家门口,倚在门楣处,似乎在向她招手。于是她就很惦记,来年回老家要去上坟。

那个地方叫安远镇。很偏远,是甘肃的山区,也是高山牧场。当地人种青稞,养牛羊、有条件的喂牦牛。

村落漂浮着烧牛粪的味儿,走进一户人家,家里一群小羊奔跑着跳跃着出来,簇拥着人,都不怕人。甘肃的招待也有意思,会做一种油馃子(小麦烤制),堆在桌子上。让客人先就着茶,吃馍馍。

男主搬了把椅子住在门口,也是用一把凸透镜点烟袋。

中午,我们在安远镇吃饭,一家小面馆,只做炒面和牛肉面。

炒面端上来的时候我都惊呆了,满满的一大盘,足有两人份。旁边的客人都风尘扑扑,有的推着牛车,有的拉着干草。

他们喝一小杯甜甜的苻茶,吃一份大大的炒面。聊的都是今年的收成,牦牛的养殖,牛粪的存储,我感觉闯入了一片陌生的世界。

回到城市后,我总在回想。原来有一些人,是这么生活的。陌生、古老、朴素,迷人。

迟子建在后记中写:我没有如释重负之感,而是愁肠百结,仍想倾诉。这种倾述不是针对作品中的某个人物,而是因着某种风景,比如滔天的大雪,不离不弃的日月,亘古的河流和山峦。但或许也不是因着风景,而是因着一种莫名的虚空和彻骨的悲凉。

“一世界的鹅毛大雪,谁又能听见谁的呼唤”。这篇后记叫《每个故事都有回忆》,写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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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内蒙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