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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05
要问我爸我妈吵过架没有，那可是有的说了。我妈天天都在找我爸的事，今天是他回家晚了，明天是饭做咸了，总之她总是能挑出我爸的毛病来。我爸呢，挂着神秘微笑，就看我妈对他指指点点，嘴里叽里呱啦不停。

我那时十几岁，看不惯她有时对我爸挑毛病，也会帮我爸辩几句，结果被我爸瞪了。

与其说是吵架，不如是我妈对我爸的单方面攻击，但我妈不是个小心眼的女人，她在村里对别人很和善。

这问题困扰我很久，直到我上了大学，上铺的同学是个大城市来的，谈过好几个对象。听我一说，他嘿嘿一笑，说我笨，这就像小孩子会对父母撒娇，依赖才会这样。

这话肉麻的很。

而我没见过我爸对我妈红脸，唯有一次，是我妈给我讲的。说我爸有一回看见我妈在回一个男人的信，那是她曾在城里的玩伴。那男人的父亲曾跟我姥爷是挚友，那位老人已百年。我姥爷老眼昏花，我妈就代替他问候那男人的近况。

那时候我爸已经认得许多字了，他学习的速度很快。我妈没预料到，以为他仍然看不懂信，旁若无人地在他面前写。信就这样相互送了几回，男人在信里回忆他跟我妈玩耍的时光，暗示他仍然未娶。

我妈说，那段时间我爸天天都是臭脸。说实话我完全没看出来，我爸平时的样子和臭脸有什么区别吗？吃饭不说话，睡觉时候也破天荒背对着她。

吃醋？我问我妈，她乐了，笑得很开心。她说从来没见过我爸吃醋，真稀奇。

那男人的信更加频繁了，最后一封，则是邀请我妈去城里，见个面，叙叙旧。虽然我妈是成心逗弄我爸，但她说在回信里写下“好”时，身后传来的威压还是让她起了一身冷汗，让她想起我爸年轻时追砍土匪的事迹。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爸还是背对着我妈，怎么戳都不理。我妈终于忍不住，跟我爸说了这件事，让他陪她一起去。

我爸一下子就转回去了。

到了见面的日子，那男人穿了一身崭新的西服，而我爸呢，只穿了普通的衣裳。但我妈挽着我爸，像挽着英国的绅士，向男人隆重介绍自己的丈夫。

“谁让他问都不问我有没有嫁人，好像我一直该等着他似的。”我妈说。我妈有时候也挺坏的。

我爸的箱底有一套雪白的西服，就是那次在城里买的，我妈说那次还拍了相片，但她不给我看。有时候真想看看我爸穿上西服是什么样，可看见我爸那张臭脸，我还是把话硬生生咽回去了。
#秦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