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4.04,见到了伊藤诗织。
放映会观众九成都是亚洲女性,和我们性别研究课程的学生组成极其相似。女生们提问注重经历分享,都有很充盈澎湃的情感;一位男生想问很长的问题,颠三倒四冗长赘余,被大声喝止。空气中漂浮着很多情绪。
伊藤诗织分享她用日语和英语表述的区别,说日语连拒绝也无法避免礼貌,所以她和一群女性朋友会聚在一起练习说fuck off。其实这本来只是她那段答案的前半部分,主持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打断,说我们都要有说fuck off的能力!全场赞许。答案后半部分不知所终。
我有多期待教性别,结课后就有多失望;我对这部纪录片有多感慨,映后谈对我来说就有多无趣。有太多这样的场合了,我们只能把一群已经对于性别问题有且只有一定了解的(且基本是人文社科方向的)亚洲女性聚在一起,做一些情绪上的打气与激励。走出教室、走出影厅,我不知道我们还有什么具体的权力,能改变这个社会的哪一个部分。
有一个问题似乎令伊藤诗织格外欣喜,是问她在多重身份下怎么建构关于自己的叙事,影片中做了怎样的取舍。她说有一些片段,是想要结束生命的那些时刻录下的,但自己其实不记得了;有一段视频是她醒来开始拍摄天花板,回看觉得很奇怪,感叹谁会拍那些东西哈哈哈!还有调查者A电话中的不妥之处等等,犹豫再三她都剪进了成片中。她说她知道没有人是完美的。我想她只是想展现完整的人,她也是一个很完整的人。
我印象最深的片段,是她要去采访一位警官——案发后那时已经有对犯人的逮捕令,但(疑似)那位警官决定不实行逮捕。伊藤团队的车蹲守在警官家附近,车窗外是可爱的小学生经过,好奇地转头向内看,不知道车里的人正试图反抗日本社会的某个庞大体系。得到警官出门的消息,团队去追,伊藤诗织穿了一双红色的敞口平跟鞋,跑得很快,她敲到了车窗,但警官的车还是开走了。纪录片里她说,我应该穿运动鞋的。
我们已经敲到了窗子,可车还是开走了。不过,想要让那辆车开门,需要做的真的是脱掉那双“女式”的皮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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